第(2/3)页 不是说不出口,是没有开口的理由。 ——陈洪来了,就不是内阁能收场的事了。东厂出手,那是皇帝的意思,不管嘉靖有没有明旨,陈洪敢在万寿宫动手,本身就说明一件事:打,是要打的。区别只在谁来打。 内阁不打,东厂打。 赵宁的靴底踩在一滩血水里,鞋面上映着惨白的雪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脚挪开了。 赵宁抬头,往万寿宫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殿门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道影子还在。 嘉靖一直在看。 看陈洪打人,看徐阶求情被无视,看赵宁站在原地不动——全在看。 不止在看。在称。 称内阁的分量,称百官的胆量,称陈洪的忠心够不够用。 一杆秤,两头放人。 嘉靖在大殿的门洞内侧,退了一步,退到光线照不到的位置。 黄锦半跪在他身后三尺远的地方,头压得很低。 甬道里的惨叫声顺着风灌进来,在殿内的穹顶下打了个旋。 黄锦把牙咬紧了。 他没敢抬头看嘉靖的脸。但他听见了——嘉靖的呼吸,平稳,均匀,甚至带着一丝……舒展。 主子满意了。 黄锦的膝盖往地上磕了磕,开了口。 “主子万岁爷,陈洪他……没接旨意就动手打人了。” 嘉靖没应声。 黄锦又磕了一下。 “万寿宫是主子的私地,他没有得到主子的口谕,就……就带东厂的人进来行刑,这不合规矩。” 嘉靖的手还是背在身后,食指弯了弯,又伸直了。 “规矩。” 只重复了两个字。 黄锦的额头贴在金砖上,冰凉刺骨。 “奴婢的意思是……打了人,这板子算谁的?旨意从哪来?事后追究起来……” 嘉靖终于偏了一下头。 黄锦只敢用余光去看。主子的侧脸在暗影里,看不真切,但下颌线是松弛的——不是发怒的松弛,是棋子落对了位置之后的那种松弛。 “打完了再说。” 嘉靖的声音很轻,淡得几乎被风吹散。 黄锦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在心里把陈洪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好一个陈洪,揣摩上意,抢在内阁前面动手。打完了,皇上满意,功劳是他的;出了事,没有旨意,锅也不是皇上的。 这条狗,比谁都精。 黄锦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万寿宫甬道的西侧,有一道矮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