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嘉靖的手干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褐色的斑。赵宁接住那只手,掌心里全是虚汗,凉的。 “臣在。” 嘉靖的指头抖了一下,没有力气收拢,就那么搭在赵宁手掌里。嘴唇翕动着,又咳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轻,但更深,从胸腔底部拉上来的。 赵宁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陈洪正弓着腰站在门槛外面,一只脚迈进来一半,又缩了回去——没有旨意,他不敢进精舍。 “陈公公。” 陈洪的脊背弹直了。 “去请李时珍。” 陈洪愣了一拍。李时珍三个月前入京,为城南疫区诊治瘟疫,诊完之后没走,住在崇文门外一家药铺的后院里。这事陈洪知道。 “他住在崇文门外回春堂,后院第三间。”赵宁的话没有停顿,一口气把地址报完了,“告诉他,天子急症,气逆攻心,让他带上针囊和药箱。” 陈洪张了张嘴——太医院的御医还在偏殿候着,按规矩该先传御医。 赵宁没看他。 “快去。” 两个字砸下来,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洪转身就跑,袍角带翻了门槛上一只铜香炉,哐当一声响,他头也没回。脚步声在廊下急促地敲了十几下,越来越远。 精舍里安静下来。 龙涎香的烟气在殿中浮着,薄薄一层,混着药味和血腥气。床边的紫檀小案上摆着一碗参汤,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油皮。 赵宁腾出一只手,端起案上的铜盆。水也凉了。 他扫了一眼殿角——矮柜上有一只锡壶,壶身还带着温度,是之前宫女备下的热水。他把铜盆端过去,倒掉凉水,重新注了热的,拧了一条帕子。 帕子敷上额头的瞬间,嘉靖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烫——” “不烫,臣试过了。” 赵宁的手按在帕子上,没有挪开。温度确实试过了,手背试的,不烫。但嘉靖的皮肤太薄了,常年服丹药,体表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了不止一截,微温的帕子敷上去也是烫的。 嘉靖没有再说话。 帕子的热气透过额头,渗进去,嘉靖紧皱的眉毛松了一点。赵宁把帕子翻了一面,又敷了一遍,然后放下帕子,右手的指腹贴上嘉靖的胸口,顺着肋骨的方向缓缓往下推。 一下。 两下。 嘉靖的呼吸从短促的喘变成了长一些的吸——气没那么堵了。 “陛下。”赵宁的手没有停,继续顺着。“气逆攻心,不能急。臣给您顺一顺,您别说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