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胡宗宪和张居正前脚刚走,赵福后脚就把一份抄报递到了书房门口。 “老爷,三法司的判决下来了。” 赵宁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家衙门的关防红印盖在底下,墨迹还没干透。 罪名三个字——大不敬。 刑期一个字——斩。 赵宁把那张纸捏在手里,没动。 判得很快。从海瑞下诏狱到今天,统共不到二十日。三法司平日里办一桩寻常人命案都要拖上半年,这回倒是齐心。 他把纸搁在桌上,用茶碗压住一角。 “送到西苑去了?” “一早就递进去了。”赵福搓着手,“司礼监的人接的,听说……皇上既没勾,也没批。压在御案上了。” 留中。 赵宁伸手去端茶碗,又收了回来。 留中比勾决更难办。勾决了,海瑞这条命就到头,事情有个了断。驳回了,海瑞放出来,海瑞这块石头落地。偏偏压着,不上不下,悬在那里。 这是嘉靖的老把式了。他不愿意背杀谏臣的名声,又咽不下那口气。压着,让海瑞在诏狱里慢慢熬。熬到熬不住的那天,是病死还是瘐毙,都跟皇帝没关系。 赵福还在等回话。 “知道了。”赵宁挥手,“你下去吧。” —— 西苑,玉熙宫。 殿内的炭盆烧得旺,铜炉里熏着沉水香。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手里捻着一串紫檀念珠。 念珠转了两圈,停了。 “陈洪。” 陈洪从屏风后头转出来,一身青色贴里,腰弯得很低。 “奴婢在。” “黄锦呢?” 陈洪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回主子,黄公公……黄公公还在那边的小屋里待着。” 嘉靖没回头。 “把他放出来。” 陈洪的身子在那里顿了一瞬。 就那一瞬。他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两转,没敢吭声。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在那间小屋里头“照应”黄锦。绳子捆过,板子也打过,水也泼过。前几日还撂下话——“黄公公您就别想着出去了,主子早把您忘了。” 这会儿主子开口要人。 陈洪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奴婢这就去。” 他退出殿门,一路小跑。靴底踩在青砖上,啪嗒啪嗒响。 不多时,黄锦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进了玉熙宫。 进门的时候,他的左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那条腿就往里一拐。袍子下摆破了一道口子,洗了又洗,污渍还在。脸瘦了一圈,颧骨支出来。 嘉靖回过头。 他看了黄锦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看陈洪。 “朕让你抓他。” 陈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朕没让你用刑。” 陈洪的脑袋砸在金砖上,砰地一响。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