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速度不快,缓坡上不好跑马,但那个阵势松浦看得出来——不是乱冲,有人在指挥。 他咬了一下牙,转身继续往北跑。 铁炮手还在列阵,松浦赶到的时候只排好了两列。 第三列的足轻还在装弹,手在抖,火药洒了一地。 北面的骑兵已经进了三百步。 灰蒙蒙的天光下,松浦终于看清了冲过来的那些人。 不是朝鲜兵。 他早该想到的。 朝鲜人没有这种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骑手穿着皮甲,不是明光铠那种精致货色,但马壮人狠,压着泥地跑出来的架势让松浦后脊梁发凉。 这些人骑马的姿势不一样,身子伏得很低,缰绳攥在左手,右手举着一种弯刀。 不像中原人,倒像蒙古人。 辽东军。 松浦想起了那张纸上写的东西。 辽东方面的将领。跟蒙古人打打停停的那些人。 他娘的,这叫胜少败多? “放!” 铁炮第一轮齐射,硝烟炸起来,二十几个弹丸打进了冲锋的骑兵队列里。 松浦看见两匹马栽倒,骑手翻滚出去摔在泥地上,后面的马直接从尸体上踏了过去,没有减速。 连马都不躲。 铁炮第二轮还没来得及装填,骑兵已经冲进了一百步。 松浦这辈子没见过一百步内还在加速的骑兵冲锋。 在九州跟岛津家打的时候,骑兵到了一百步会收缰调整队形。 这些人不调整,直接踩着油门往里撞。 撞上来的那一刻,阵线碎了。 不是被击穿,是被碾碎。 第一排铁炮手连退都没来得及退,马身直接拍上来,人被掀飞出去。 后面的长枪足轻把枪端平了往前捅,有的扎中了马腹,有的扎空了,刺在骑手的腿甲上滑开。 但骑手的弯刀比他们快,一刀劈下来连枪杆带人一起斩开。 松浦站在第三排后面,亲眼看着自己的阵线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被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明军骑兵从口子里灌进来,在倭寇阵中横冲直撞。 松浦见过硬仗。 在九州被岛津家的武士砍得差点全军覆没,他都没慌过。 但这次不一样。岛津家的武士再猛,也是两条腿站在地上跟你对砍,你能看见他的眼睛,能判断他下一刀往哪里走。 这些辽东骑兵不给你看的机会。 一匹马从松浦左侧冲过来,马上的骑手挥刀劈向一个武士的脖子,刀锋还没落下,马身已经把另外两个足轻撞倒了。 武士举刀格挡,格住了刀,没格住第二匹马。 第二匹马斜着插进来,马上骑手的枪尖从武士腰间穿过去,带出一蓬血雾。 快。 太快了。 松浦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他打了半年朝鲜,打得太顺了,顺到他忘了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 南面也塌了。 太田的备组拦了不到一刻钟就被从缓坡冲下来的明军骑兵冲散了。 太田本人被一支箭射穿了肩膀,歪在地上往后爬,身边的足轻们四散奔逃。 松浦拎着刀站在乱军中间,有那么两息的工夫,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釜山登岸那天,城头上的朝鲜兵看见倭寇的时候,就是这副德性。 风水轮流转。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