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个人确实有脑子。 不是死读书的料。 他把目光转向周元白。 “周编修,同样的问题。” 周元白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扬州府的……税银我记得是十万两上下,具体数字不太确定。” 陈于陛没说话,等着他回答第二个问题。 周元白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是翰林院的编修不假,但他做的是修史和起草诏令的活儿,钱粮税赋这些东西他平日里翻过,却从来没认真算过。 “本金的事……我不太懂银行的规矩,但我觉得至少要万两以上。” 陈于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向刘敬。 刘敬比周元白沉稳些,答得中规中矩。 税银的数字说了个大概,本金的算法含含糊糊扯了两句存银和贷银的关系,但逻辑上前后矛盾,自己说着说着就停了。 方子瑜更差。 他是庶吉士出身没错,但专攻的是礼制和典章,让他算账跟让铁匠绣花差不多。 问到本金的时候,他老老实实说了句“这个我确实不懂”。 陈于陛最后看向林若虚。 五个人里,林若虚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最边上,身板不高,脸色有些苍白,像是长期伏案熬出来的。 “林编修。” 林若虚抬起头,眼神很安静。 “扬州府去年实征税银十一万四千三百一十二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其中夏税折银三万七千两,秋粮折银四万九千两,丁银一万二千两,杂项一万六千三百一十二两。杂项里头有一笔盐课的附加银子,三千两整,是去年新加的,之前没有。” 陈于陛的手停住了。 这个数字比王文卿的还要精确。 连那笔盐课附加银子都记得,这不是随便翻翻公文能记住的。 林若虚接着说下去:“至于银行本金,我的算法跟王编修不太一样。扬州盐商的银子不是一般的民间存银,数额大、进出频繁,如果按普通存贷比来算,风险太高。我觉得应该单独设一个盐商存贷的账目,跟普通商户分开管。本金方面,普通商户那头备两万两,盐商那头另备一万两做周转,合起来三万两。” 屋里静了一下。 王文卿侧过头看了林若虚一眼。 他跟林若虚同在翰林院三年,只知道这个人话少、不合群,每天闷在值房里看公文,从来不参加文会诗社。 没想到肚子里藏着这些东西。 陈于陛靠在条凳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五个人里,王文卿和林若虚是有真本事的。 刘敬勉勉强强,能干点杂活,但撑不起大梁。 周元白和方子瑜……学问底子或许不差,但银行这个摊子用不上他们。 赵宁的话又浮上来——银行这个摊子,我不养闲人。 陈于陛站起来,把桌上那张纸收好。 “几位,今天辛苦了。” 他的语气依然客客气气,“阁老那边我会如实回禀。王编修、林编修,明天辰时,你们到银行来一趟,有些章程上的事需要再商议。”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周元白、刘敬、方子瑜三个人脸上扫过。 “其余几位……阁老说了,银行那边的差事不一定适合所有人。翰林院的事务也很要紧,几位不必勉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