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个地方,陛下应该不陌生。” 朱翊钧点头。“倭寇就是从这里来的。” “倭寇只是散兵游勇。日本本土之前打成一锅粥,各路诸侯混战,但迟早会有人统一。” 赵宁的手指在日本那个狭长的岛屿上划了一下,“统一之后,他们手里几十万打过仗的兵卒没地方去,最可能的去处就是朝鲜。” “从朝鲜过来,就是辽东。”朱翊钧接了一句。 “所以这次朝鲜被侵略,是因为日本本土已经被统一了?” 赵宁看着他,神色中带着满意。 帷幔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衣料蹭到了椅子扶手。 赵宁的目光没有往帷幔那边偏,继续低头看着图。 李太后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上,手指交叠,指尖微凉。 她能看见帘缝里赵宁的侧脸,下颌线条分明,说话的时候嘴唇翕动,不急不缓。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赵宁面前露面了。 上一次是三个月前的家宴,她借口身子不适,提前退席。 再上一次是朱翊钧的生辰,她在屏风后面坐了整场,一句话没说。 旁听经筵是她作为太后的职责,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每次坐在这帷幔后面,听着赵宁的声音一句一句传过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就比平时快上那么一点。 这种事,她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赵宁是朱翊钧的亚父,是她妹妹李若清的丈夫,是大明的首辅。 这几层关系,哪一层都像一道墙,把她钉死在帷幔后面。 她的手指又紧了紧,然后松开。 殿里,赵宁把图卷起来,递给朱翊钧。 “这张图留给你。闲了就看看。” 朱翊钧双手接过,像接一件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亚父,下次能再多讲讲那个英格兰吗?一个岛国,怎么造船比大陆上的国家还厉害?” 赵宁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 “下次讲。” 朱翊钧起身送他。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赵宁停了一下脚步,侧身朝帷幔的方向微微颔首。 “太后娘娘,臣告退。” 帷幔后面安静了一息。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很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赵阁老辛苦了。” 赵宁转身出了殿门。 午后的阳光照在文华殿的台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帷幔后面,李太后的目光穿过帘缝,看着那道影子一步步走远,消失在廊柱的转角处。 她的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 殿里只剩下朱翊钧翻动地图的沙沙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