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宁捏起一颗,放在掌心里。 拇指大小,表面有暗红色的痕迹,是从人身上取出来的。 他把铅弹翻了个面,看见表面有规则的划痕,是铸模留下的印记。 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这是米涅弹。 不对,现在还不叫米涅弹,但原理是一样的——圆锥形弹头,尾部有凹槽,发射时火药气体灌进凹槽,弹体膨胀咬合膛线,旋转出膛。 射程远,精度高,入肉后翻滚,伤口小但内部全烂。 赵宁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箱子里还有一杆火铳。 他拿出来,枪管比明军制式的长了一截,木托上刻着葡萄牙文。 赵宁没去看那些字,他的注意力全在枪管上。 把枪管凑到烛火前,眼睛贴近膛口。 果然。 膛线。 螺旋纹路一圈一圈从膛口旋到底部,规整得像是机器刻出来的。 赵宁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久到烛火烤得眼睛发干。 他把火铳放回箱子里,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 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也跟着晃。 膛线这个东西,赵宁当然知道。 他前世当义务兵的时候,新兵训练第一课就是拆装步枪,班长拿着枪管让他们一个一个看膛线,告诉他们这玩意儿为什么能让子弹打得准。 但那是21世纪的事。 现在是万历二年! 公元1574年。 欧洲人已经把膛线枪造出来了,还用上了米涅弹的前身,射程精度碾压明军。 而大明的火器,还停在百年前的水平上。 鸟铳装填慢,射程近,准头全靠运气。 佛郎机炮打二十发就得歇,炮膛粗糙得能卡住炮弹。 这个差距,不是多练几年就能追上的。 这是工业基础的差距。 赵宁站直了身子,走到窗前。 外面是三月的夜,长安街上灯火零星,远处能看见午门的轮廓。 他看着那些灯火,脑子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高拱的折子里说,濠镜的葡萄牙人只有六门炮,不到四百人。 这是一个孤悬海外的小据点,连援军都没有。 那果阿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