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快天亮时,她终于停下笔。 草案翻到最后一页,她提笔写下一段话: “今得一线天光,知路可行。虽万人非之,吾往矣。 ——永熙九年十月十七,沈怀真于灯下” 她吹干墨迹,合上册子,用棉布包好,放进抽屉最底层。然后把原来的“第一稿”取出来,撕成两半,塞进灶膛。火苗窜起来,纸边卷曲变黑,字迹一点点消失。 她看着火,直到最后一角烧尽。 转身回到桌前,她把笔洗了,砚台盖上,毛笔悬挂晾干。药囊检查了一遍:桑皮布、明矾粉、竹管、艾草灰,都在。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辟瘟丹——这是她自己配的,含雄黄、苍术、薄荷,防空气浊气。她把瓶子放进药囊最外层口袋,方便随时取用。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天还没亮透,云厚,压得低,可东边已经泛出一点青灰色。风小了,街上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她深吸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脑子更清了。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牛栏那边的疱疹已经成熟,浆液充盈。她得再去一趟,采样。这次不是为了试试看,是为了验证理论。她要亲眼看看,这“弱微粒”是不是真能让人“识敌”。 她也要找个地方试种。不能在自家,不能在街坊,得找一个没人管、又愿意信她的人。她想到西市南头的孤儿院——那儿的孩子没爹没娘,常挨饿,去年闹痘疮死了两个。院长老秦是个瘸子,可心善,去年她送过几包驱虫药,老秦一直记着。 她可以去找他。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屋。油灯还在烧,火苗短了,黄中带红。她没吹,就让它燃着。她坐回床沿,盘膝闭目,调息养神。 手指不再碰玉简了。 它完成了它的事。接下去的路,得她自己走。 她睁开眼,看向桌上那支秃笔。 笔尖沾着墨,干了,像颗黑痣。 她伸手把它扶正,摆回笔筒。 窗外,晨光微微透进一丝,照在桌角,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像刀锋,切开了黑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