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不是大笑,也不是喜极而泣,就是嘴角往上一提,像累极的人终于看见家门口的灯。 她合上镜子,没再看第二眼。 傍晚,孩子们被送回日常起居的屋子。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成了第一批“防痘之人”,只知道这几天有人天天来看他们,喂他们喝汤,夜里还守着。他们跟她说谢谢,她点头,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 老秦拄拐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药囊。 “怎么样?”他问。 “五例全安。”她说,“无恶化,有抗体。” 老秦嗯了一声:“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她说,“整理记录,准备呈报。” “有人会信吗?” “现在不信。”她将剩余痘浆密封入瓷瓶,贴上标签:“永熙九年十月廿四,首试五例全安”。然后背起药囊,提起灯笼。 “可事实在这儿,跑不掉。” 她走出院子,夕阳正落在巷口,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墙头,那串褪色布条又晃了起来,啪啦啪啦响。 她没回头。 脚下的路还是土的,坑洼不平,但她走得稳。不像来时那样步步斟酌,而是像扛过了最重的担子,终于能喘口气,继续往前。 她想起昨夜翻记录册时,指尖划过那些墨字,忽然明白渔村老族长那句话的意思:“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 从前她以为是说写得好能感动上天。 现在她懂了——不是天给你灵,是你写了真东西,灵自然来。 她没碰玉简。 也不需要了。 道理立住了,笔就有了根。 她走过两条街,转入熟悉的小巷。居所就在前方,窗缝里透出一点光,是炉火未熄。她知道进去后要做的事:誊抄记录、绘制图表、写呈文草稿、备齐样本。明日,她要去见该见的人,把这份“民间实证”递上去。 但现在,她只想先喝一碗热汤。 她推开院门,跨过门槛,放下灯笼,伸手去解斗篷。 就在这时,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手停在领扣上。 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一个粗嗓门喊:“沈编修!沈编修在家吗?”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短褐的汉子站在门外,满脸焦急。 “什么事?”她问。 “宫里来人了!”那人喘着气,“说皇后召您即刻入宫!”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