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走到策议司衙门前,推门进去。 值房里只有一个老书吏在抄档,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编修这么早就来了?” “嗯。”她脱下外袍挂好,“昨夜睡得不好。” “也是。”老书吏叹气,“听说今早在朝上闹得挺凶?” “还好。”她坐下,铺开纸笔,“死不了。” 老书吏笑了笑:“您这话说得怪豁达。” “事实如此。”她蘸了墨,“人只要还在做事,就没那么容易死。” 她开始写今天的计划: 一、整理三所育幼院接种进度; 二、核对药浆保存温度记录; 三、拟一份《轻症防护法推广建议》,递呈户部; 四、约见两名曾反对的太医,逐条答疑; 五、抽空去趟户部档案房,查去年南仓出入明细。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塞进袖中。 然后起身,走到架子前取下一本《太医局历年疫病汇录》,翻开查找牛痘相关记载。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有小吏在扫落叶,沙沙声不断。 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知道,暴风雨只是暂时停了。 下一波,随时会来。 她低头看书,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那枚玉简贴在肋骨上,凉丝丝的。 没有发光,也没有启示。 但它一直在那儿。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埋得深,压得重,可只要没碎,就还能用。 她翻过一页。 字迹清晰,墨色均匀。 就像她此刻的心境——不躁,不惧,也不装慈悲。 她不是圣人,不想普度众生。 她只是不想再看到孩子死在脓疮里,母亲抱着尸体说“不如早死”。 所以她要做下去。 哪怕全世界都说她疯了。 她提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你说是妖术,我说是活路。”** 写完,合上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熟人。 “沈编修,车备好了,去育幼院吗?” “走。”她说,“先去西市那家。”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戴上青玉冠。 镜子里的人面色清瘦,眼下有青影,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冲镜中人点了点头。 出发。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