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身后的数十名下官都在看着他,江宁的文武百官全以他马首是瞻。 只要他低头,文人的脊梁骨就断了! 总督死死抠住掌心未愈的血痂,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他重新把下巴抬高,牙关咬得咔咔作响,目光从秦修远身上硬生生挪开。 他就不信了,自己是从一品封疆大吏,天下文宗,朝廷重臣! 靖安王李承泽再跋扈,再疯癫,难道还真敢眼睁睁看着一位封疆总督,活生生饿死在这江宁城外的荒山之上不成?! 他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 大青石后头,秦修远缩着身子,手里捧着那半拉杂粮窝头,他一口一口的嚼着,突然,秦修远的身子颤动起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满是黄泥的脸颊往下淌,冲出两道泛白的印子。 啪嗒。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硬邦邦的黑面疙瘩上。 秦修远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努力的忍着哭声。 他是江宁巡抚。 正二品的朝廷封疆大员,仅次于总督的大人物。 只要再熬上两三年,借着江南士族的气势入京,那就是真正的位极人臣,进中枢参赞机务。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哪怕是当年寒窗苦读,家里也有书童伺候温粥,仆从上百,何曾沦落到跟野狗一样,在荒山乱石堆里抱着冷面疙瘩啃? 坐在旁边的萧家家主转过身。 这位萧家家主身上的锦袍早就挂满了泥浆,脸上也全是青灰色的污迹。 萧家家主看着痛哭流涕的巡抚,伸出满是老茧和划痕的手掌,拍了拍秦修远的后背。“哭吧。” 秦修远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耸动,声音含混不清。“萧兄……日子……为什么会这么苦啊?” 萧家家主收回手,掌心撑在干硬的石头上,胸口起伏了几下。“这不是因为李承泽那个贼子么?” 秦修远没有接这话,他吸了吸鼻涕,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定定看着手里那个发黑的窝头。“可是……” 秦修远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得厉害。“百姓平时……过得也是这种日子吗?” 萧家家主整个人顿住了。 周围原本呼啸的山风,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有些发沉。 萧家家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喉咙干涩得发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