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清璃握着茶盏的手指,在宽大袖摆的遮掩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温润的瓷壁。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随即被强行按捺下去。 联合发起人? 和他顾聿深? 这简直荒谬绝伦,如同天方夜谭!她是谁?一个刚满十八岁、在京大读大一的“新生”,一个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极力伪装)眼中,应该是沉浸在学业、社团、朦胧恋情中的普通富家女。而他顾聿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帝王,是连她父亲都要谨慎对待的庞然大物。 他看中她什么?那点“稚嫩”的课堂观点?这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这不是赏识,绝不是。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一个看似镶着金边、铺满鲜花的华丽囚笼。一个最高明的试探。 他想将她放在触手可及、也是最清晰的监控视野之内。近距离地、全方位地观察她,剖析她,掌控她。他想看看,她这张平静无波的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和能量。或许,他还想通过她这个“苏宏远独女”的身份,更便捷地窥探苏氏集团的某些动向,或者建立某种更隐秘的联系?甚至……有更深、更让她不寒而栗的目的?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紧缩的寒意。但她不能慌,更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顾先生,”苏清璃缓缓抬起眼,努力让眼神里盛满恰到好处的震惊、惶恐、以及一种受宠若惊到近乎不知所措的推拒。她甚至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被巨大“惊喜”砸中、却又自知力有不逮的少女,“这……这太突然了。我……我什么都不懂,真的。基金、投资、孵化……这些离我太遥远了。我只是个学生,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书读好,怎么能……怎么能担此重任?这……这太不合适了。” 她的拒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自知之明”。 顾聿深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甚至那极淡的笑意似乎还深了一分。他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甚至近乎强硬的安排口吻: “资金的问题,基金的具体运营事务,自然有最专业的团队去操盘,不需要你费心。法律、财务、风控,所有环节都会安排妥当。” 他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你需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文件上签字,挂个名。然后,偶尔……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你独特的、未经雕琢的‘见解’和‘视角’即可。这对你而言,是一个极好的、提前接触真实商业世界运作规则的机会,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历练平台。难道不是吗?”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的距离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至于学业,我相信以苏小姐的聪慧和能力,兼顾这点‘课外实践’,绰绰有余。秦教授不也常夸你有悟性,一点就通吗?” 他搬出了秦文儒,堵住了她“学业为重”的借口。他的话语滴水不漏,看似为她考虑周全,实则将她所有的退路都悄然封死。 苏清璃的心一点点下沉。顾聿深的意图已经很明显,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安排。他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而且,” 顾聿深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近乎诱哄的暗示,声音也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有了这层‘联合发起人’的身份,很多事……做起来,会方便很多。名正,则言顺。一些资源,一些信息,一些……原本需要迂回曲折才能达成的目的,或许就能找到更直接的路径。”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住苏清璃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那句最致命、也最具诱惑力的话,缓缓吐出: “比如,某些……不想被陆家,或者其他人轻易察觉的,小动作。”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苏清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冷的、细密的冷汗,浸湿了贴身的羊绒衫。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远比她想象的要多!他不仅清楚她在针对陆家,甚至可能对她的某些具体行动、资金流向、乃至合作者,都了如指掌!他现在是在用这个作为诱饵,也是在发出最赤裸的警告——接受他的“提议”,进入他的“庇护”之下,他可以对她针对陆家的行动提供某种程度的便利或默许,可以让她借用他的资源和名头行事。但若拒绝……就意味着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或者,让他失去“观察”的兴趣,转而采取更直接、更不可控的手段来“弄清楚”她。 茶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壶水持续的松风声,以及窗外,雪落无声,却仿佛能听到那亿万片雪花堆积时,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苏清璃的大脑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权衡、计算。 接受,意味着与虎谋皮,彻底暴露在顾聿深这头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猛兽注视之下。未来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掌控,所有的秘密都可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风险巨大,近乎自杀。 拒绝,则可能立刻引发他更深的猜忌和探究。以顾聿深的行事风格,他绝不会容许一个他“感兴趣”却又无法掌控的变数游离在外。届时,他会用什么手段来“弄清楚”她?会不会直接对她的复仇计划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危及父亲和苏家? 进退维谷,左右皆险。 冷汗沿着脊背滑落,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但她不能露出丝毫慌乱。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强行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