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九品绿袍,肩上挎着那个干瘪的灰色粗布包袱,站在户部衙门的对面。 朱漆大门,铜钉闪亮。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户部”两个大字。 但在林默的眼里,那根本不是什么户部。 那分明是滴着血的“地狱”二字。 门口车水马龙。 各地押送秋粮和税银的大车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穿着各色官服的地方官、手捧账册的随员、满头大汗的差役,在门槛内外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铜臭味、汗酸味,以及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焦躁。 林默突然无比怀念太常寺的甲字库。 怀念那些堆积如山、散发着霉味的旧竹简。 怀念那个四处漏风、冬天冻得人直哆嗦的库房。 怀念那个只要他缩在角落里不吭声,就永远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安全角落。 在太常寺,最大的危机不过是钱寺丞的几句训斥。 而在这里,在这座掌管着大明朝天下钱粮的庞大机构里,账面上差了一文钱,都有可能引来朱元璋的屠刀。 “逃不掉咯。” 老朱的圣意,吏部的调令,就像两把架在脖子上的钢刀,逼着他一步步走向这个修罗场。 他闭上眼睛。 吸气,呼气。 连续三次。 “冲!”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老实巴交、任人揉捏的“木头人”林谨之,再次上线。 林默拢了拢肩上的包袱,迈开步子,向着那座“地狱”的大门走去。 户部的门槛极高,足足有半尺多。 林默光顾着低头做小伏低,加上心里确实有些发虚,脚下步子没抬够。 “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脚尖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厚重的实木门槛上。 林默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三大步,手里的包袱都甩到了胸前,险些一头栽倒在青石板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林默的心跳陡然加快。 “一进门就给个下马威?这户部的风水果然克我。” 林默在心里暗自吐槽,同时做好了被周围人嘲笑的准备。 但他偷偷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没人看他。 哪怕他刚才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官员和书办,连一个转头多看他一眼的都没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