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河床-《开门七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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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继续往下读。兽皮上记的是一段行路日志,记录者从精绝出发一路向西,穿过戈壁和群山,最终抵达一处"地脉交汇之所",在那里发现了地下河道的入口。日志里提到了几道门,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凶险,而他只走到了第三道便折返了。

    第四道门。

    阿月把兽皮卷回去,小心地放回匣内。她又翻了翻匣子底下,丝织物下面还压着一块扁平的骨片,骨片打磨得很薄,表面刻着一幅简略的地形图,图上的线条和走向与河床的走势隐隐吻合。

    赵铁一直没吭声,见她把木匣里的东西都检视完了才开口:"那位精绝来的,是什么人?"

    "一个探路的。"阿月说,"他走了一趟,没走到底,把记下来的东西留在这儿了。"

    她把骨片地图也收进怀里,连同那卷兽皮一起。木匣空了之后,她顺手又在瓮底座底下摸了摸,果然又摸到一块薄薄的石片,和之前那些石片材质一致,只是这块石片上没有任何纹路,表面是彻底空白的。

    她拿着空白石片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块不该是废料,但眼下看不出门道来,只好先收起来。

    把石瓮恢复原样之后,她重新回到河床边沿。河道在拐弯处收窄了许多,两侧岩壁向中间挤压,只留下堪堪能走一个人的宽度。岩壁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水蚀痕迹,一道道平行排列的沟槽从高处一路延伸到河床底部,像水流长年冲刷刻下的指印。

    她侧身走进窄口,赵铁紧随其后。窄道大约走了四五十步,两侧岩壁骤然退开,河床重新变得开阔。头顶的青色矿物颗粒在这里更加密集,光亮也更足一些,把整片河床照得如同月夜下的浅滩。

    但阿月的注意力不在光线上。

    她站在新开阔处的边缘,目光落在前方的河床中央。那里散落着更多的东西——陶器碎片,炭化的木屑,几块看起来像灶台基座的石圈,还有一堆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碎骨。这一切都表明了同一件事:这条地下河道,曾经有人居住过。

    她正要往前走,赵铁忽然伸手拦了她一下。

    "你听。"他说。

    阿月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远处的河道拐角方向,有一阵极轻的声响,细得像远处山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碎石在往下滑。但滑落之后没有落地声,像被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接住了。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投向河床拐弯处的暗影。那阵声响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停了,但之后河道深处的安静里多了一层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寂静,而是像有什么活物在暗处呼吸。

    阿月压低了声音:"是塌方吗?"

    赵铁摇了摇头,视线没有离开拐弯处的黑暗:"不像。石头滑落之后没有再响,被接住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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