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色微亮,关东平原的晨雾还没散尽。 营地里已经有了拔营的响动。 李斯站在行帐门口,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帐篷,精准的锁定了后队辎重营的方向。 清晨的冷风灌进他的宽袖,但他站的笔直,立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心腹属吏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开口。 “丞相,人手安排好了,马厩那边也动了手脚。” 李斯没有回头,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做干净点,东西拿到手,立刻撤,不要留任何痕迹。” 李斯停顿了一息。 “若是他发觉了,不用管,他绝不敢声张。” 属吏抱拳领命,转身融入了灰白色的晨雾中。 后队辎重营,一片嘈杂。 役夫们正忙着往板车上装载粮草,牛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韩谈站在马厩旁,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一个管着銮驾后勤的中车府红人,平日里,连那些郡守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现在倒好,被一道口谕打发到这里吃灰,清点这些满身腥臊的牲口。 但他不敢有怨言。 左臂的袖口里沉甸甸的,那块两寸见方的印泥坯,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这是他昨天冒着极大的风险,在邯郸铁匠铺里取出来的。 赵高交代过,这东西比他的命都重要。 “都快点!磨磨蹭蹭的,误了拔营的时辰,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韩谈尖着嗓子骂道。 话音刚落,马厩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两匹拉车的烈马,受了什么剧烈的刺激,猛的挣断了粗壮的缰绳。 马眼通红,鼻孔里喷着粗气,发狂朝外冲了出来。 马蹄翻飞,泥水四溅,直奔韩谈的方向狠狠撞了过来。 “拦住!快拦住!” 周围的役夫吓的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韩谈两条腿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两匹发狂的马,就要踩到自己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人影突然从侧面的草垛后扑了出来,重重撞在韩谈的腰眼上。 两人滚作一团,在满是泥泞的地上连续翻了三四个圈,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马蹄。 发狂的马匹擦着他们的头皮冲了过去,撞翻了两辆装满草料的板车,才被赶来的郎卫用长矛逼停。 属吏从泥地里爬起来,满身是土,连滚带爬的去扶地上的韩谈。 “中人受惊了!属下万死!” 韩谈被摔的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他借着属吏的手站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搀扶,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哪来的疯马!查!给我往死里查!” 韩谈气急败坏的吼道。 属吏连连点头,躬身退入杂乱的人群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周围的郎卫开始收拾残局,役夫们重新去套车。 韩谈拍了拍身上的烂泥,手下意识的往左边袖口里摸了一把。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袖口里空空如也。 那块两寸见方的硬物,没了! 韩谈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猛的低头,死死盯着刚才滚过的那片泥地,眼睛圆瞪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