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日头斜挂在西面的天际线上,把漳水河面染成了一片浑浊的铜色。 夏无且背着药箱从营地南门走出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过去三十年只干过一件事,那就是给人看病。 现在陛下让他去荒滩上接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人。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但他不敢不去。 嬴政说的那句话还钉在他脑子里,做好了这件事,你全家免罪。 夏无且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但帝王亲口说免罪,那就是有罪可免。 他趟过漳水的时候水漫到了大腿根,河底的石头滑的站不住,他连摔了两跤才爬上了对岸。 对岸是一大片荒滩。 没有树,没有草棚,只有干裂的泥地和散落的碎石。 秋天的河风从西面灌过来,吹的他头上的冠带歪了。 夏无且裹紧了衣袍,沿着河岸往南走,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营地的轮廓在暮色中变的越来越模糊。 他走出去大约二里地的时候,停了下来。 前方的荒滩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夏无且攥着药箱的带子站在原地,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往前走远一些。 就在这时候,风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一瞬间就停了。 空气里的所有流动全部消失,头顶的云没有在动,河面上的水波也平了。 天地之间安静的让人后脊发寒。 然后夏无且看见了。 正前方大约三十步的地方,虚空中出现了一条细线。 很细,发着淡蓝色的光。 光在昏暗的暮色里格外刺目。 夏无且的药箱从手里脱落,砰的一声砸在泥地上。 他整个人呆在原地。 那条细线开始扩张。 从中间往两边撕,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越来越大,里面透出的光也越来越亮。 空气里发出尖锐的声响,夏无且的耳膜被刺的发疼。 狂风从裂缝中涌出来,刮的他连退了三步才站稳。 然后一个人从裂缝里摔了出来。 摔的极重,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栽下来,重重砸在干裂的泥地上。 泥块飞溅,碎石被撞的乱跳。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收缩,合拢,消失了。 风恢复了,云又开始动了,河面上的水波重新荡起来。 夏无且站在原地,嘴巴张着,手在空中虚虚抓着,指节发抖。 他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衣,不是帛不是麻,质地平滑挺括。 前面开襟,用一排奇怪的圆扣系着。 衣服上沾满了泥和血。 他的背上绑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