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晚上九点。 清鹿宴二楼的听风阁包间里,那场热火朝天的酒局,终于了尾声。 这场饭吃得简直像是一场惨烈的战役。宽大的酸枝木圆桌上,原本摆盘精致的宫廷鹿宴,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剔得干干净净的鹿排骨头堆成了小山,纸团、蘸料碟东倒西歪地散落着。 最夸张的是地上的啤酒瓶。 绿色的空酒瓶密密麻麻地挤在桌脚、墙边,连椅子底下都塞满了,稍微动一下腿,就能碰出一串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包间里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酒精味、孜然味和肉香。 几个人的酒量,在这堆空瓶子的见证下,已经彻底分出了层次。 鹿德勺这个做东的东北老江湖,自己一个人狠狠干了两箱。他本来是想借着酒劲套话,结果反被韩东那毫无逻辑的脑回路给带偏了,硬生生把自己给喝报废了。 韩东也没少喝,两箱绿棒子下肚,这头东北猛兽现在两眼发直,脖子粗红,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随时准备跟人拜把子的癫狂状态。 陈子昂喝了六瓶。 对于一个平时习惯了喝红酒、品洋酒的少爷来说,这种工业啤酒灌下去,肚子胀得难受,酒劲也早就窜上了头。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断片,但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里。 整张桌子上,只有陆川和赵一帆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俩加起来,一共也就喝了六瓶。 赵一帆纯粹是因为喝不惯这啤酒,那股子麦芽发酵的酸苦味不符合他的味蕾习惯,他只是出于礼貌,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 而陆川没咋喝,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情况。 前世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局上,他喝醉过太多次。 他知道自己一旦过了那个量,酒品极差,极容易失去控制。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定下的第一条铁律,就是绝对不能在任何场合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他一直压着节奏,只让自己停留在最舒服、最松弛的微醺边缘。既不扫大家的兴,也绝不让自己滑向失控的深渊。 “砰。” 一声闷响。 鹿德勺手里捏着个空酒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清鹿宴发扬光大”,然后脑袋一歪,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油腻的脸颊贴着一个空盘子,两秒钟后,均匀且响亮的呼噜声便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这位信誓旦旦要套话的饭店老板,成了今晚第一个阵亡的烈士。 包间的门被推开。 服务员走进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老板,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她显然早就习惯了鹿德勺这种喝高兴了就直接睡死过去的德性。 韩东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指着鹿德勺,满脸的钦佩。 “老鹿这人,能处!” 韩东大着舌头,竖起一根大拇指。 “说喝就喝,一点不养鱼。痛快!是个纯爷们!”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 他用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扫过趴在桌上的鹿德勺,又看了看满地的空酒瓶。 酒精的作用下,他脑子里那股属于本地大少爷的“东道主意识”,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今天这场局,虽然吃的是韩东老舅寄来的鹿肉,场地是陆川找的,但是气氛是我陈子昂铺开的。 前面经历了那么多荒诞的吹捧、错位的试探,他急需用一个最体面、最符合他身份的动作,来为今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少爷的潜意识里。 不管过程多曲折,只要最后买单的人是他,那他就是这场局里毫无争议的主导者。 陈子昂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那种发飘的阔气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买单。” “把账单拿过来。” 服务员很快去而复返。 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账单,以及一个带有清鹿宴标志的扫码牌。 就在服务员刚刚靠近圆桌的那一秒。 原本瘫在椅子上、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韩东。 就像是屁股底下安装了强力弹簧,突然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了。 “唰”的一下。 韩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