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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眼，开始捏。

    泥很软，一碰就变形。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头的形状，又用指甲刻出五官的轮廓。

    鼻子太高了，他按下去一点；下巴太窄了，他捏宽一点；颧骨太突出了，他用掌心慢慢揉平。

    泥在他手里慢慢成形。

    一天，两天，三天。

    他不看手机，不看窗外，不看任何东西。

    就专心致志地捏手里那个泥人——那个正在一点一点变成老范的东西。

    伊万坐在门口，抱着酒壶，一动不动。

    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口水。

    饿在酒壶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声音：

    “还……没……好……”

    伊万说“快了”，它就安静了。

    第四天，泥人成形了。

    巴掌大，乳白色的，五官清晰，连眉骨的走向都一清二楚。

    它躺在桌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谢必安拿起封魂石，打开盖子。

    石头里的光点跳得很急，像一颗迫不及待要冲出来的心。

    他把石头对准泥人的胸口，按下去。

    石头碰到泥人的瞬间，像冰块掉进热水里，无声地沉了进去。

    泥人的胸口鼓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然后又缩回去，恢复平整。

    光点从泥人的胸口透出来，很亮，很稳定，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谢必安把泥人捧在双手之间，闭上眼睛。

    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包裹住那个小小的泥人。

    他能感觉到泥人在他掌心跳动，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第五天，泥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六天，泥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活的，在看他。

    第七天，泥人从桌上坐起来。

    巴掌大的小人，乳白色的皮肤，五官清晰，眉毛浓黑，眼神锋利。

    它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谢必安。

    然后它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老谢，你把我捏得真丑。”

    谢必安笑了。

    那个笑容，是这些天来第一次。

    “嫌丑？那我重新捏。”

    “别。”

    黑无常站起来，站在桌上，仰头看着谢必安。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七天。”

    它说：

    “你在外面待了七天。我在石头里，感觉像过了七年。”

    谢必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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