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花中世界的灰色天幕下,黄泉路又长了。 谢必安站在鬼门关前,看着这条路从脚下延伸出去,一直伸进那片混沌的虚空里。 路两旁的黑色石柱越来越多,从十几根变成几十根,从几十根变成上百根。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字,那些字在灰色的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 他数了数。 石柱一共一百零八根。 和地府里一模一样。 牛头马面站在鬼门关两侧,钢叉握在手里,腰挺得笔直。 它们站了七天了,没动过。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谢必安没说“可以休息”,它们就只能站着。 这是地府的规矩。 谢必安从它们中间走过去,走进鬼门关。 门后面是黄泉路,路尽头是奈何桥,桥下面是忘川河。 河水已经涨到膝盖深了,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人脸,比七天前清晰了不少。 有的他能认出五官,有的大概能看出年龄性别,有的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 它们在水中沉浮,偶尔伸手,想抓住什么。 孟婆站在桥头,木勺在锅里搅动。锅里的汤从黑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琥珀色。 她舀起一勺,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倒回去。 “快了。” 她头也不抬的说: 谢必安从她身边走过。 过了桥,是望乡台。 还没长好,只有几块青石板堆在一起,像一座没完工的坟。 他站在望乡台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基。 三生石还没长出来。 那块能照见前世今生的石头,需要时间。 需要亡魂,需要怨气,需要故事。 没有故事,石头就是石头。 有了故事,石头才是三生石。 他转身,朝判官殿走去。 判官殿在黄泉路中段,一百零八根石柱的正中央。 七天前它还只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一张案桌、一把椅子、一支笔、一本空白的册子。 现在,墙上开始长出壁画了。 那些壁画的内容,是地府的历史——真正的历史。 第一幅画:一个人站在黄泉路上,手里拿着哭丧棒,穿着白袍。是他。 第二幅画:那个人站在奈何桥头,和孟婆说话。 第三幅画:那个人站在判官殿里,跪在一个穿红袍的人面前。 壁画还在长,一幅接一幅。 每一幅都是他的记忆,被某种力量从脑子里抽出来,刻在墙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