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辽东腊月,朔风如刀。 凛冽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横扫关外,冻得山河失色,大地封冻。 此刻的沈阳内殿,没有半点昔日后金盛京的威严气派,死气沉沉的氛围,比殿外的漫天风雪还要刺骨。 殿中炭火稀疏,暖意寥寥,偌大的议政大殿空空荡荡。往日里簇拥殿中、争功抢权的满洲亲贵,如今寥寥可数,个个面色愁苦、眉眼灰暗,再无半分曾经的骄狂跋扈。 多尔衮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蟒袍落了细碎雪沫,连日操劳与绝境困局,让他眼底布满血丝,神色疲惫到了极致。 他沉默良久,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转头看向立在窗边的范文程,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先生,撑不住了。” “再守下去,根本无需明军攻城,我沈阳守军自行溃散,城池不攻自破!” 范文程静立窗前,一袭青衫沾染薄雪,身形清瘦孤寂。 风雪拍打窗棂作响,可他脊背挺直,分毫未弯。清冷的面容之下,一双眸子锐利如鹰,依旧燃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火光。 他缓缓转过身,抬手拂去肩头落雪,语气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睿亲王,撑不住,也必须撑。” 多尔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茫然与急切:“如今城中粮草耗尽,每日逃兵数以百计,军心彻底溃散!城内百姓怨声载道,亲贵人心浮动,我们还有什么可撑的资本?” “资本,从不在孤城之内,而在塞外千里。” 范文程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空旷大殿,字字铿锵。 “诸葛亮用兵稳如泰山,步步蚕食,步步锁死。他不急于强攻沈阳,就是想困死我们,耗死我们,让我们军心自溃、不战而降。” “他想困死我等,那我们便跳出他的围城死局!” 一旁的多铎闻言上前一步,满脸忧心忡忡,皱眉急道:“先生!塞外早已荒芜,我满洲主力被困城中,关外只剩零散残部、溃散骑兵,还有一些游牧猎户、山野马贼!这些乌合之众,如何能对抗明军精锐?” “乌合之众,亦有大用。” 范文程眼神凌厉,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正面硬碰,我们绝非诸葛亮对手。固守孤城,唯有死路一条。但千里塞外,疆域辽阔,地形复杂,明军不可能处处设防、寸寸把守!” “我已暗中派出多路信使,连夜出关。联络塞外散落的蒙古残部、逃亡的满洲散骑,收拢山林猎户、边境马贼。” “无需他们正面攻坚,只需聚集数千人手,突袭明军关外粮道!” 说到此处,他拳头微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明军数十万大军驻扎辽东,每日粮草消耗如山。只要断其一线粮道,明军军心必乱,围城之势自解!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活路,唯一的翻盘之机!” 多尔衮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绝境之中,这是他听到的唯一希望。 “先生此计,堪称绝处逢生!只是……关外各处要道皆被明军封锁,诸葛亮防备滴水不漏,这些信使,真能顺利出关?真能成事?” “走不通,便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