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老班长,你说小行星带那一仗,咱们怎么就偏偏没赶上呢?” 轩辕舰,通信值班舱。 后半夜的班最难熬。 舱里只开了半边灯,光线压得低低的,一排排机柜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风扇嗡嗡地转,听久了像有人在耳边哼哼。 上等兵范晓东守着面前那面大虚拟显示屏,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他盯着快大半夜,眼睛都花了,数字在视野里直打架。 他憋不住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偷偷扭头瞄了一眼旁边的老班长。军士长侯建军正低着头擦终端接口,压根没看他,更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范晓东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终端,离换班还有两个多钟头。 他实在坐不住了,把脸从屏幕上挪开,扭向舷窗。窗外是黑沉沉的深空,一颗红褐色的星球悬在那儿,半天不挪一下,像一幅挂了几万年没换过的画。那是火星。范晓东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越看心里越发空。 不由的开了口,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地球那边....唔,北京时间应该是正午吧! 侯建军头也没抬,还在擦那个接口:“怎么,手痒了?” “嗯!”范晓东索性把椅子整个转过来,面朝老班长,“那天晚上甲板全忙疯了,机务那帮人嗓子都喊哑了,说是应龙、烛龙、夔龙那边跟格赫罗斯的先头部队打起来了,青鸾一架接一架往弹射位上拖...... “咱轩辕舰的一大队,刚从南天门撤回来,飞机还没补齐,紧急拼上多少算多少,连夜就往小行星带赶。结果呢?等赶到,仗都打完了,任务性质成了打扫战场!” “人家应龙级的飞行大队,贴着要塞直接用了短程跃迁,把冲上来的敌机一层层往下扫......那帮敌机也是死脑筋,死认准一个方向往里冲,跟排着队给我们的青鸾送击落数!” “那场面....想想就带劲,这战功还不捞到手软!”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班长,您说……咱要是什么时候也能考进飞行大队,登上青鸾就好了。就算赶不上这一仗,下回,下回总能赶上吧。” “小子,你就悠着点吧!” 侯建军擦接口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接这句,把接口擦完,拿干布子包好放回原位,才慢悠悠开口: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从西北的老式卫星测控站干起,一路干到朱雀基地,再跟着战舰上了天。头几年我也跟你一个样,嫌守着机房窝囊,天天想着往外头跑.....” “当时,美国佬的舰队都快贴脸,眼瞅着要干起来了!结果呢,烛龙从近地轨道的丢下来的几朵烟花,那帮家伙就怂了....满世界都一个基调,和平!" "想凑个热闹都没处凑去,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后来真让我撞上一回......南天门那晚,逃生舰一艘接一艘靠上接驳口,医疗组的担架床跟白色的潮水似的涌进去,我在接驳口帮着抬担架,一趟一趟地抬。” “等人接完了,我扒着舷窗往甲板那头看......回来的青鸾,我一架一架地数,两只手就数完了。赵大队长带着出去的.....他们大都成烈士了!” “牺牲比例太大了,你小子的档案我看了,是家里的独苗吧!轮不到你!” 侯建军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有些莫名。至少.....也得我们先上! “仗这东西,赶不上,未必是坏事。真让你赶上那种场子,你就知道了,能安安稳稳蹲在这儿守屏幕,是多大的福气。” “独苗怎么了,老子既然进来了,字典里就没个怂字!” 范晓东有些不服气,“对了,班长……那艘搁浅的敌舰呢?十公里长呢,就趴在小行星带的岩体上。听说上头天天有人趴在那儿拆它的壳。班长,你说那玩意儿,咱们到底能翻出点啥名堂?” “翻出啥名堂,是上头的事。”侯建军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己那排机柜,“这就是咱们的活,是让这几块屏幕一根毛都不掉。真到了要打仗那天,联指一个命令下来,通信的通道不出问题....那才是咱们的作业!” 他话音刚落,范晓东面前那面大屏“啪”地变了。 屏幕正中猛地弹出一个提示框,红底白字,在暗沉沉的舱里扎眼得像一道伤口,上面写着几行字:朱雀联指 · 绝密 · 实时接入 · 点名:轩辕舰指挥链。 范晓东“腾”地一下坐直了。他上舰两个月,头一回见这种提示框,后背的汗毛刷地就竖了起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