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进山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腿上缠着布,布让血浸透了,拄根树杈子,身后跟着头驮口袋的毛驴。 他自称姓白,是东边队伍上的交通员,翻了三道岭,走了两天一夜。 “我是来求药的。”小伙子坐堂屋里,捧热水的手一直在抖,“队伍上三十多个伤员,金疮药断了,小鬼子的讨伐队又上来了。我们队长说,山上有老陈家,求老陈家救命。” 驴背上驮的口袋里,是队伍上凑的东西,两块面疙瘩,一小包银元,半袋豆子。 “药有,赶紧拿回去救命。”掌门说,“这些东西我不要,你拿回去给队伍应急。” 当晚堂屋议事,油灯点了三盏,门里够岁数的都到了。 陈镇山一拍桌子:“忍不了了!沙河子烧得剩个石头碾子,老刘家七口只逃出来俩!师父,我带人下山,去剁了这帮鬼子!” “你就知道剁。”陈秀兰翻白眼,“你一个人能剁几个?” “剁一个够本,剁俩赚一个!” 陈观澜坐在那,吧嗒吧嗒瞅着烟,等大家伙吵到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 “镇山说的对,乱世用重刀。鬼门吃着山下三十里的香火,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说完他就开始点名。 陈镇山带鬼驭一脉几个年轻弟子,单走一路,奔铁道沿线。 陈镇海、陈镇岳、陈十安,领十几个弟子下山,投东边的队伍,随军治伤,也帮着打仗。 “山里得有人留守。”老头儿想了想说,“冥儿留下。” 陈冥坐在灯影边上,闻声起身,应了声是。 “山上有老人,有秀兰,有七婶,还有桂芝。”陈冥说话从来这个调,温温和和,“师弟们放心去,山上有我。” 陈十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觉得特别不安,说不上为啥。 大师兄待人没挑的,替镇海哥挨过镖,见谁都端方温和,他留守山门,照看老的小的,搁谁看都是最稳当的安排。 可陈十安就是心跳加快,后脖颈窜上一股凉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说不上来想说啥。 “师弟。”陈冥瞅见他的脸色,笑了笑,“可是觉得不妥?” “没有。”陈十安摇头,“大师兄守山,最是稳妥。”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暗笑自己简直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要下山打仗有些紧张吧。 散议出来,小吴在堂屋门口堵着,脖梗子挺得笔直。 “镇岳叔,我也要下山!” “下啥山,你呼哨吹明白了么。”陈镇岳弹了他个脑瓜崩。 “我十三了!劈柴挑水我哪样落过后?栓子哥能去我咋不能去!” “栓子二十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