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对啊,不然给你啊。”陈十安没好气瞥他一眼。 陈镇岳一屁股坐他对面,笑得不行。 “好你个臭小子,你这当叔叔的,比我这当亲大伯的还上心。我也就攒了俩大洋一包红糖,你倒好,有心了。” “那不一样。”陈十安低头继续缝,“你是亲大伯,掏钱就行。我是叔叔,得出力。” “听明白了,你说我就知道掏钱,不出力。” “那你还整啥了?” 陈镇岳嘿嘿一笑,压低声说:“仓房梁上我还藏了半只熏兔子,留着给你嫂子下奶的,三叔公都不知道。” “那半只呢?你吃了?” “我吃个屁。”陈镇岳笑骂,“那半只给小吴加餐了。” 陈镇岳往窝棚柱上一靠:“也不知道山上咋样了,镇海回去有四五天了吧。” 陈十安咬断线头:“能咋样,肯定好着呢。桂芝嫂子身子骨结实,肯定没问题。” “我倒不担心桂芝。我就寻思,打咱下山那天起,山门上下,老的老,小的小。掌门师父七十多了,三叔公腿脚不利索,七婶和秀兰是妇道人家。能顶门立户的,就陈冥大师兄一个人。” “如今镇海回去了,好歹……” 他后头还说了啥,陈十安没听清。 “就陈冥大师兄一个人”这几个字一落进耳朵,他心口猛地一悸。 疼痛来的得又凶又急,就像人在他心口窝里狠狠攥了一把。 手里针尖一歪,扎进指头肚,一颗血珠子滴在虎头帽上。 黄呢子上洇开一个小点红,正落在老虎眉心。 “你咋了?”陈镇岳直起身。 “扎手了。” “瞅瞅你这出息,做个针线还能扎手。”陈镇岳凑过来,“赶紧擦擦,别弄脏了帽子。” 陈十安把手指塞进嘴里,瞅着帽子上那个点红,又开始发呆。 “要不拆了重缝?”陈镇岳说。 “不用。”陈十安重新穿针,“落在眉心也好,老虎点睛一点红,精神。” “你倒会给你自己找辙。” 那一小点红,他后头拿红线锁了边,绣成一粒眉心痣。 绣完搁下针,心口那股悸动也平了,跟没来过一样。 陈十安把虎头帽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挺满意。 陈镇岳走后,他把笸箩收好,也躺下了,心里想着,等大侄子戴上这顶帽子,指定虎头虎脑,招人稀罕。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