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十安给两个孩子换完药,看着他们睡实了,一个人走出了营地。 月亮升起来了,他站在山梁上,往西北方向望。 那边是鬼门的方向,可望不见山门,中间全是黑黢黢的山影,一层一层,一直压到天边。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心口那股不安,这些天一直没消停,且越来越严重。 他想起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事。 雨夜的梦,熟练的针线活,洗不净的血点子,帽檐上那两个字,烙焦的衣襟,冰凉的针,和半夜里自己个儿捆好的药箱。 一件一件,全在告诉他,不对劲。 还有桂芝嫂子肚子里那个孩子。 不知道那孩子顺利出生没有,可他一闭眼,就觉得那孩子他很熟悉。 山风一阵一阵地刮,刮得褂子呼啦啦响,他站了足有一个时辰,最后想通了。 想不明白的事,搁这儿站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自己不能等了,必须要回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不然他实在放心不下。 想通后便不再纠结,他转身下了山梁,回到自己的窝棚。 他把怀里那顶帽子掏出来,解开包布看了看,又重新包个严严实实,重新揣好,系紧褂子。 然后他撕了张纸,拿炭条写下一行字。 写完他捏着字条,蹑手蹑脚的进了陈镇岳的窝棚。 陈镇岳四仰八叉躺在铺上,呼吸均匀,眉头到睡着了还拧着。 陈十安站着瞅了他一会儿,想说点啥,到底没敢叫醒对方,主要是怕他拦着自己走。 他把字条轻轻压在烟袋锅底下,又替他把蹬开的被角掖了掖。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镇岳哥,等我三天。” 陈镇岳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接着睡。 陈十安回到自己的窝棚,背起药箱走了出去,他没走大道,挑了条放羊的小道,一头扎进月色里。 窝棚里,那张字条压在烟袋锅底下,纸上写着: 镇岳哥,我回山看一眼嫂嫂,三天就回,勿念。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