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十安把怀里的小布包掏出来,摊在灯下。 他净了手,拿烧酒把针挨着个擦了,然后捏起一根,头一针落在脐侧,斜进半寸,针尾轻颤。 第二针跟上,起手,送针,捻转,一气呵成,动作老练和迅速。 等十三针落定,他愣了那么一瞬。 这套针他没学过,仿佛这双手在许多年前,在另一盏灯下,就这么一根一根落过针,落过千百遍。 “看啥呢,小安子!”七婶喊他,“你嫂子这阵疼上来了!” 他没空多想,柳桂芝这一阵痛来得凶,头仰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 陈十安两手翻飞,行针催气,针尾挨个捻过去。 “嫂子,跟着我口令。吸,慢着吐,对,就这样。”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伸手隔被一摸,孩子的头,一点一点正往下转。 “正过来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全塌在身上。 “嫂子,你受累了,这头一关过去了。” 柳桂芝松开布巾子,扯出个笑:“我就说……你一回来……他就急了……” 屋里这一关刚过去,窗外忽然就起了风。 起先一阵一阵,把窗纸吹得噗噗响,跟着风声连成一片,从山道那个方向灌上来。 院里的大黄冲着山门外,低低地呜了一声。 陈十安支起耳朵,心口的不安,又开始了。 “野物罢了。”七婶把热水盆搁在炕沿下,“这节气,野猪经常下山拱庄稼。” “嗯,野物。”陈十安应了一声。 他把金针逐一收好擦净,码回布包揣进怀里。 眼看交子时,柳桂芝的阵痛越来越密集。 产房的灯已经挑到最亮,秀兰拧着热巾子,七婶在炕尾。 陈十安守在炕头,搭一回脉报一回平安。 “水!”秀兰喊了一嗓子。 水缸见了底。 “我去添。”陈十安拎起门后的木桶,挑帘出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