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十安没抬头:“拧巾子,热水兑温。” 七婶挑帘出去,院里响起她的嗓子:“小吴!把狗崽子们拢到后罩房去,大黄留下!” 一串脚步声跑远了。 狗还在叫,陈十安看似淡定,其实后脖颈都发凉了。 他想起身到门口看一眼,屁股离了凳子,又坐回去了。 不能走,炕上两条命,不能出一点岔子! 秀兰往门口瞟了一眼,小声问:“大黄这是咬啥呢?” “咬生人。”陈十安说。 山门外,林子边上,草棵子后头,乱石滩里,一簇一簇的光,远远近近,铺满半面山坡。 半晌,最靠前的那一点光先动了,跟着半面山坡的光一齐动起来,悄无声息的往山上围拢。 产房里,秀兰拿剪子铰了,手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柳桂芝这一阵痛过去,人软在炕上,胸口起伏得又浅又快,脸上彻底没了人色。 秀兰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声都骤变:“完了血崩了!” 陈十安赶紧又搭上脉,指下的脉细得几乎摸不着,一阵有一阵没。 再伸手隔被一探,孩子的头卡在半道上,下不来,也回不去。 再耗下去,这娘俩就都完了。 他手一挥,布包摊开,拿烧酒擦过,就开始下针。 “小安子!”秀兰喊他。 “哎。”他应了一声,手上没停。 十三针落定,他两根指头挨着针尾捻过去,一根一根,催气下行。 针下渐渐有了气感,柳桂芝绷紧的肚皮松下来一线,喉咙里松出一口气,胸口那口憋住的气,总算缓过来了。 “嫂子喘气。” 秀兰把凉透的巾子换下来,新巾子拧得半干,敷在柳桂芝额头上。 “疼就喊出来。”陈十安说。 七婶掀帘子进来,端着新绞的热巾子。 “咋样了?” 陈十安说:“气顺过来了,婶,拿参片搁她舌头底下。” 七婶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老参片,撬开柳桂芝的牙关塞进去。 “含着,别嚼。”她贴着柳桂芝耳朵说,“桂芝挺住啊。” 柳桂芝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