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苏白。 “他们真正想试的不是我。” 苏白看着榜面,轻声道。 “是门里的人,会不会把我当成唯一的名字。” 叶若依眸光一动。 “如果所有名字都牵向你,影门就能判断,青莲是不是一座只靠阁主支撑的山。” “若是,便只需想办法让你的影动一次。” 萧瑟接道:“整个青莲都会跟着动。” “若不是……” 无心微笑。 “那便证明,这座门已经开始自己走路了。” 苏白看向吕行简。 “吕先生,你觉得呢?” 吕行简站在案后,手指还压着那张帖子。 他不是高手。 也没有剑气。 更没有谁教过他该如何面对一座榜、一条影线、一个牵动整座青莲的名字。 可他在那个已经烂掉的小宗门里,看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宗门一开始总有一个人。 或许是掌门,或许是老祖,或许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大弟子。 所有好处向他聚拢。 所有错误由他承担。 所有人都说,这是宗门的顶梁柱。 直到有一天,顶梁柱倒了,整座屋子才发现,墙、梁、瓦、地基,什么都没有真正站起来。 吕行简慢慢把帖子翻了过来。 “若是我替门里的人写名,那青莲便只有一个名字。” 他抬头,声音不高。 “若是我只记自己的职责,那青莲才会有许多名字。” 苏白笑了。 “你准备怎么记?” 吕行简拿起笔,在那张帖子上写下三行字。 第一行:来者自称顾长生旧识。 第二行:帖子牵动顾长生,但背面藏有吕字。 第三行:疑似借人名试门,不以此定来者善恶。 写完,他将笔搁下。 “先记事,不记罪。” 司空千落看了他一眼。 “若最后查出他确实有问题呢?” “再记罪。” 吕行简答得很快。 “但不能因为影子落在无辜的人身上,就先把无辜的人定成影子。” 叶若依轻轻点头。 “这便是候帖暗记的意义。” 萧瑟看向苏白。 “他懂了。” “他本来就懂。” 苏白道:“只不过以前没有一座门,让他把懂的事情做出来。” 说着,他又点了点那枚朱印。 朱印中的血色忽然顺着指尖爬了上来。 像一条细小的蛇,绕过苏白指节,向他手腕攀去。 李寒衣眉头微沉。 “苏白。” “无妨。” 苏白道。 他的指尖,已经出现了一片淡淡的青色酒光。 酒光与血色接触,并未立刻将其抹去。 反而如同月光照进一杯浑浊的酒。 那血色渐渐分成三层。 第一层,是朱印本身。 第二层,是朱印曾经借过的名字。 第三层,则是一道藏在最深处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 像是墨未干时,有人从纸边经过,衣角沾走的一缕冷香。 苏白闭上眼。 月色落在他眉间。 《月下独酌》的诗意,在这一刻无声展开。 举杯邀明月。 酒光映着月光。 月光映着人影。 一人立在石雕前。 可石雕的影子里,慢慢站出了第三个人。 那人戴着黑木面具。 身形高瘦。 右手持笔,左手托着一册薄薄的黑簿。 他没有脸。 只有一双眼睛,在面具后冷冷看着苏白。 “找到你了。” 黑木面具人开口。 声音却不是他的声音。 一会儿像顾七影。 一会儿像唐鹫。 一会儿又像山下某个正在等候帖子的老人。 声音不断变化。 仿佛他从未拥有过自己的声音,只会借别人的嗓子说话。 苏白看着他。 “你这面具不错。” 黑木面具人没有回应。 “就是眼光差了点。” 苏白端起酒壶,对着那道影子晃了晃。 “挑了这么多声音,没挑个好听的。” 影子沉默片刻。 忽然抬手。 黑簿翻开。 一页页纸张在影中飞速掠过。 唐鹫。 顾七影。 顾长生。 吕行简。 陆沉舟。 萧玄。 李寒衣。 谢宣。 最后,停在一页空白纸上。 那页纸的最上方,写着两个字。 ——苏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