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合同上的墨迹干透之后,赵阳整个人蔫了半截。 他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 “四千万啊,我都想好了四千万,就这么变成义务劳动了。” 赵阳揉着太阳穴,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难受归难受,该办的正事他一件都没落下。 五千万保额的人身意外险单据当晚就送到了法务手里。 “零片酬归零片酬,命得保住。” 赵阳把几盒进口复合维生素塞进林辰的外套口袋。 翌日清晨,影棚侧门的空地上多了一张掉漆的折叠桌。 桌面上铺着一块洗褪色的红布。 上面摆着两盘带青皮的橘子,还有一挂蔫头耷脑的香蕉。 居中立着一只盛满小米的铁皮罐头盒,里面插着三炷点燃的线香。 没有香槟塔,没有成排的花篮,也没有蜂拥而至的媒体长枪短炮。 郭帆顶着鸡窝头,穿着灰色卫衣站在台阶上。 吴惊抄着袖子站在旁边,冻得原地跺脚。 吴猛达捧着温热的保温杯乐呵呵地笑。 赵金麦则好奇地看着周围。 主创团队就这么寒酸地开机了。 郭帆拍了拍手里的大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咱们没有多余的钱办大场面,我做主给大家折现成中午加个大鸡腿了。” 底下几个场务嘿嘿笑了起来。 郭帆视线扫过众人,说话语速很慢,没有任何多余的煽情。 “就三个词,完成,真实,不留遗憾。” “开工!” 吴惊带头拍起巴掌,掌声在空旷的棚区显得格外清脆。 “听郭导的,干就完了!” 老人说话带着一口地道的港普,周围的人全跟着笑出声。 林辰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未完工的巨型钢架上。 焊花还在半空中断断续续地飘落,油漆味道刺鼻。 没有流量明星争夺排位的弯弯绕绕,空气里全是冷硬的铁锈味。 主景还在加紧焊接,剧组先拍简单的过场文戏。 第一场戏安排在地下城老旧逼仄的家庭车库内。 空间十分狭窄,几个旧机油桶堆在角落,墙皮斑驳脱落。 吴猛达换上了那套带着泥渍的灰蓝色工装。 老人坐在长凳上,没有做夸张的热身动作。 只是安静地低头整理着衣服下摆的褶皱,手指很轻地摩挲着袖口。 “各部门注意,实拍第一条,三,二,一,开机!” 场记板在监视器前脆生生合上。 林辰站在郭帆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吴猛达缓缓抬起眼皮,脸颊的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 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在看向“孙子”刘启的刹那,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有任何嚎啕大哭,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只是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箱上一撂,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你又要跑去哪儿啊?” 台词平淡得像是早晨问一句吃了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