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茹瑺,也从一个快要饿死的穷书生,一步步爬到了大明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的位置。他有娇妻美妾,有良田大宅,有光宗耀祖的门楣。 他早就不想做什么前元的暗桩了。 所以,他故意拖延天狼的火器调拨,故意给聚源号送去那份假的铁道线图。他要借太孙的手,把天狼连根拔起。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 直到他在兵部的案头上,看到那份关于“孤狼”供词的密报残卷。 “白山……” 茹瑺喃喃自语,指尖死死抠着那半块玉玦。 太孙已经知道“白山”在朝堂高层。太孙用那份假线图,不仅钓出了聚源号,也锁定了铁道总局和兵部的几个人。 跑不掉的。 锦衣卫的绣春刀,最迟除夕夜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茹瑺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红色的绯袍,将官帽戴正。 “老茹,去哪?”解缙头也不抬地问。 “去见太孙殿下。”茹瑺声音有些沙哑,“有一笔旧账,该结了。” ...... 文华殿,正殿。 殿内温暖如春。朱允熥穿着一身常服,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 太孙妃徐妙锦坐在一旁,手里拨弄着一把纯金打造的小算盘,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桌案上堆满了户部、皇家银行和海贸总行送来的年底账册。 “殿下,今年这账,算得妾身手都酸了。”徐妙锦将算盘一推,揉了揉手腕,眉眼间却满是兴奋。 “多少?”朱允熥端起茶盏,随口问道。 “聚源号等七家钱庄查抄现银五百四十万两;宁王在东瀛卖香露、水银镜,加上石见银山的出产,运回太仓二百一十万两;皇家银行吸纳民间存款及发售债券,净余一千三百万两。” 徐妙锦翻开总账,声音清脆,“不过,皇家银行吸收的民间存款和债券本金不能全部算作朝廷现银。其中六百八十万两必须留作兑付准备金,八百二十万两已经拨入工程账,再加上年初国库结余一千九百万两。刨去铁道一期、北疆粮堡、京营换装和东瀛驻军开销,目前真正能由殿下调动的现银,两千七百万两。” “另,良田三十万亩,已交由官田总局,开春便可分给无地佃户试种红薯。” 朱允熥微微颔首。 两千七百万两现银。大明立国至今,国库从未如此充盈过。有了这笔钱,洪武二十八年的大航海和二期铁道,就能毫无顾忌地铺开。 “殿下。”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入殿内,躬身禀报,“大学士茹瑺求见。” 朱允熥拨弄茶盖的动作微微一顿,“让他进来。” 徐妙锦极有眼色地收起账册,“殿下议事,妾身去后殿看看小厨房的点心。” 徐妙锦退下后不久,茹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大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行礼,而是走到大殿中央,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金砖上。 “臣茹瑺,叩见太孙殿下。” 茹瑺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 朱允熥没有叫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里漏壶滴水的声音。 一滴冷汗顺着茹瑺的鼻尖滴落在金砖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半块带着体温的狼首玉玦。他双手将玉玦举过头顶,死死咬着牙关。 “臣……死罪。” 王承恩上前接过玉玦,放在托盘上,送到朱允熥面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