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甄媄梨脑门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 从怀里摸出一卷压得皱巴巴的羊皮纸,就着檐角挂着的一盏微弱风灯,用黑炭笔在上面疯狂地勾画记录起来。 “今日验得逸王底盘强健如精钢绞盘,火力极盛。 以一敌四狂战半宿仍游刃有余。 反观苏掌柜房内这架紫檀拔步床,底轴榫卯承重严重不足。 明日必须用上好熟铁并铆钉二十枚,彻底加固床底三道主承重梁,否则迟早塌陷伤人……”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甄媄梨的手腕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听着屋里那声,她只觉得浑身发毛,舌根发干,暗自庆幸自己白日里只是拍了拍顾墨染的肩膀。 若是真被拉上那张要命的破床,自己这副骨架子怕是真要和顾墨染硬碰硬。 而在十步开外的一处回廊背阴转角处,一抹纤细的身影正静静隐匿在浓稠的廊柱阴影之中。 梦久柠身上的月白色大理王室流仙裙已经被夜露侵染得有些冰凉。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原本紧紧攥着的一方绣着大理金线山茶花的丝帕,不知不觉间已被掌心沁出的细汗彻底浸透,拧成了一根发皱的麻绳。 她就那样站在阴影里,盯着屋檐下甄媄梨抓狂的碎碎念,听着暖阁里传出的阵阵颠鸾倒凤的放浪声响。 那双平日里总是担忧亡国之悲、隐忍算计的清冷美眸。 此刻,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明亮起来,仿佛两点淬了火的星芒。 这些日子里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飞速倒带重演。 那个坐在软榻上看似病恹恹、实则心机深沉如渊海的年轻王爷。 这样一个被她视作深不可测、冷血如铁石般的当世枭雄,处罚她时,那是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可在面对后宅这几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时,却会卸下所有的防备与机心。 他明知道云疏月的叫喊是捕风捉影,明知道林清黛的护卫是借口,明知道谢婉清的参汤里带着争宠的小心思,明知道苏瑶和沈灵儿是在为了虚无缥缈的长子名分暗自较劲。 可他却全盘接纳,甚至任由她们爬上床榻,肆意折腾胡闹。 “他不是没有软肋……这满院子的莺莺燕燕,便是他唯一的软肋。” 梦久柠低声呢喃着,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吹弹可破的侧脸,顺着修长的天鹅颈一路滑落到起伏跌宕的胸口。 大理的铁骑还在浴血奋战,父王的血仇未报,叛侯段氏高氏的屠刀依然高悬在她的头顶。 单凭那几份苍白的商道契约和人质身份,或许根本不足以换来逸王府倾尽全力的庇护。 她若是继续端着大理王室那点可怜而虚妄的清高尊严。 大理迟早会被嚼碎在吐蕃与大衍的铁蹄之下。 这一刻,她有了新的念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