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可他亲身经过当年的事,心里头当真就咽得下那口恶气?” “顾承世这个逆子,踩着血夺了位,生生毁了哀家的承乾。” “在那把椅子上赖了二十多年。” “哀家留他这一口气活到今日,已经算把脸面给到天上了!” 白帕子在枯瘦的指间拧得死紧,手背上蚯蚓似的青筋突突乱跳。 “为了护住老三这棵独苗,哀家满嘴带血的牙硬咽下肚。” “认了这个篡位的白眼狼当亲儿子,冷眼看他在朝堂上装了二十多年的贤明圣主!” 太后猛地扭过脸。 那眼神像是淬过冰的薄刃,直往宸贵妃骨缝里扎。 “大衍这江山,从根子上就没轮到他来做主!” “这天下兜兜转转,早晚完完整整交回承乾的血脉手里!” “咱们只管等染儿前线的捷报。” “他这趟担着平倭寇的虚名,顺手就能把中原腹地的十万军权全攥进手心里。” “等他砍了倭寇的脑袋,带着大军踏入京城大门的那天……” 太后指尖一松。 那方沾满香灰的帕子慢悠悠坠进铜炉底部的暗火里。 火舌卷上来,瞬间把素白的布料燎成一团发焦的黑渣。 “哀家自然会亲自端着药碗,走进太极殿。” “安安稳稳送顾承世走完最后这段路。” “这江山要归位,漫天神佛都拦不住!” “谁敢在此时伸出半根指头,哀家就替承乾的儿子剁了谁的脑袋垫脚登基!” “当年若不是哀家一时手软,哪来今日这一地烂摊子……” …… 逸州,旧王府。 雨丝子飘得细,前厅外头的青石板沤出了一层滑腻的暗光。 廊檐下挂着抽芽的柳条,被风来回扫着柱子。 石阶下头。 两排牛皮大箱子码得方方正正。 箱壳上糊满防潮的桐油,散出一股子呛鼻子的闷味。 苏瑶坐在回廊底下的紫檀方桌后头。 黄花梨算盘拨得跟爆豆子似的响。 她揉了揉泛僵的手腕子,指尖狠狠往下一扒拉。 两颗上珠嗒的一声砸到底。 那本半尺厚的总账册被她一把推开,半边身子抵在镇纸上。 “明天王爷就要启程了。” “齐鲁那地界风太硬。” “沿途各州过路的粮站,我已经拿王府的私印全砸通了。” 她抬起脸。 眼底下挂着熬透了的青乌色。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