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傅以渐居中,三十五岁,山东聊城人。去年乡试第三,今年会试第九,殿试策论被朱由检拔为状元。 他体格瘦削,面色微黄。站在乾清宫暖阁里,两袖轻颤,拼命往下压。 张煌言立在右侧,二十八岁,浙江鄞县人。春闱第五十六,殿试策论写得酣畅淋漓,被朱由检力排众议点为榜眼,授翰林院编修。 他身形挺拔,不卑不亢。 崇祯年间鄞县屡遭海寇侵扰,张煌言曾随父兄在乡间组织团练御敌,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李奭棠在左侧,顺天府举人,会试会元,殿试探花,二十六岁,最为年轻,面目白净,站姿端正。 傅作霖居末。会试第十七,殿试二甲第一,即传胪。入选为翰林院庶吉士,身材敦实,两道浓眉压人。 六人行了大礼。 朱由检抬手示意起身,未赐坐。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 六人屏息。 “今日朕在奉天门上颁下的旨意,《北伐建虏诏》即将由内阁拟定。这道诏书,你们觉得能传到哪里?” 吴炳率先开口。 “回陛下,按我朝旧制,诏书由通政司誊抄,经驿传下发至各省布政使司,再由布政使司转发至各府州县。 依臣估算,若是急递,江南各府半月可达,两湖、两广则需月余。至于北方敌占区……” 他停住了。 “传不过去。”朱由检接话。 吴炳低头。 “正是。” 朱由检看向几位新科进士。 “傅以渐,你是山东人。你在聊城老家时,朝廷的邸报看过吗?” 傅以渐如实应答。 “回陛下,臣在聊城为廪生时,偶尔能在府学中看到邸报抄本。 多是数月前的旧闻,并非每期都有。 臣所知的朝廷消息,多是从往来客商口中听来。” “客商口中?”朱由检反问。“那客商说的,是真是假?” “臣不敢妄言,多有失实之处。” 朱由检站起身。 “岂止失实。朕曾听闻,济宁大捷后不到十日,河南便有流言四起,传建虏已渡长江,南京不保,百姓扶老携幼南逃。” “直到半月后,捷报才姗姗来迟,可流言已经让百姓不知真假。” 朱由检一掌拍在御案上。 “诸卿,这就是朕的朝廷!连说话都说不过一个街头泼皮!” 黄道周面色微变,隐约意识到皇帝的意图。 “陛下是想改制邸报?” “不是改制。”朱由检摇头。 “是另起炉灶。” 他走到暖阁侧面的条案前,上面铺着一张墨迹未干的条陈。 “我朝邸报由通政司汇总奏章谕旨,抄发各级官府。 这套制度运行了二百余年,如今已经千疮百孔。 邸报只到府级衙门,且只有一份手抄原文。传得慢,传得少。” “更要命的是,地方官员可以截留、篡改!朕的旨意到了他们手里,他们想让百姓知道什么,百姓才能知道什么。 朕的声音,出了京城便什么也不是!” 黄道周默然。 这是实情。 吴炳上前半步。 “陛下打算如何做?” 朱由检将条陈递给王承恩,示意传阅。 “朕要在南京设立皇明报馆。” 傅以渐接过条陈,几人凑在一起细看。 “南京、北京的坊间,早有民间抄报房,雇写手抄录邸报内容向士绅商贾售卖。” 朱由检踱步到窗前。 “这些抄报房,朕不取缔,也不放任。” 转身。 “朕要在通政司邸报之外,由皇明报馆刊印一份定期出版的官方文书。 不是手抄,是雕版刊印!每旬一期,名为《皇明旬报》!” 张煌言抬头。 他是浙江人,在商贾往来频繁的鄞县长大,对坊间抄报房不陌生。 但将抄报房变成官办,由雕版大批量印制、定期发行,这个念头他从未想过。 “陛下。”张煌言难掩激动。 “若是雕版刊印,每期可印数百上千份。经驿传分送各州县、各卫所、各军营……” “不止如此。”朱由检看了张煌言一眼。 “朕还要通过锦衣卫,将这份旬报散入江北敌占区!” 《北伐建虏诏》要传遍天下,缺不了这份《皇明旬报》。 诏书只能传一次,旬报可以反复传、持续传。 每十天一期,济宁大捷、九江大捷的战报可以反复刊载,朝廷对降清官员的赦免政策可以期期刊登,招抚流寇的条件可以白纸黑字告诉天下每一个人。 不靠地方官员转述,不靠客商传言。 朝廷的声音,可以直接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吴炳躬身: “妙啊!陛下,若在旬报上刊载前线捷报、北伐方略、赦免诏令,江北那些降清的汉官旧将看到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