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刘体纯是光山伯,手握一万五千精锐,他为人忠厚持重,在军中极有威望。 “往东打?拿什么打?”刘体纯声音平缓,透着分量。 “弟兄们连日奔波,东逃西夺。 兵器钝了,火药快没了。 江南那边的明军可不是几年前的软柿子,南边的崇祯不仅练出了精兵,还在济宁、九江打赢了建虏。 咱们现在去碰,讨不到好。” “难不成在这等死?”郝摇旗不服气地嘟囔。 “昨日,清军那边的湖广巡抚佟养和,又派了使者过来。” 坐在右侧首位的袁宗第开了口。这位大顺军的开国元老、权将军,面容苍老,语调透着疲惫。 “佟养和许诺,只要咱们肯剃发降清,大顺军的将领皆可封侯拜将,弟兄们的粮饷,大清全包了。” 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放他娘的狗屁!”郝摇旗勃然大怒。 “锵”的一声抽出一截腰刀,“建虏杀了我大顺多少弟兄?先帝一路被他们追着,才在九宫山遭了难! 佟养和那狗杂碎,老子迟早活劈了他!谁敢提降清,老子先剁了他的脑袋!” “不错!”高一功猛地一拍桌子。 “咱们也是堂堂男儿!建虏那是茹毛饮血的夷狄! 让老子剃发易服,留那金钱鼠尾,老子宁可抹脖子! 大顺的旗号,绝不能倒在满洲鞑子手里!” 李过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一拳重重捶在扶手上。 降清,是这支大顺残部绝对不可触碰的底线。 “建虏绝不能降,那……南边呢?” 刘体纯试探性地问了问。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过,字斟句酌: “听闻大明如今也是以抗清为主。 咱们若是派人去南京,不求归顺,只求结盟抗清,借些粮草……” “体纯,你把那崇祯皇帝想得太宽宏大量了。” 袁宗第苦笑着摇头。 “咱们是谁?咱们是打进北京城,逼得他南逃的人! 咱们拷掠了满朝文武,咱们甚至……还烧了大明的皇陵!” 袁宗第长叹一声: “崇祯那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睚眦必报。 他连自己手底下的督师、尚书都是说杀就杀。 咱们把头伸过去,他岂能放过咱们?找大明借粮?只怕粮没借到,咱们的脑袋先被拿去祭了太庙。” 高一功也跟着点头。 “权将军说得对。 大明那边,绝对去不得,咱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前有势如破竹、不共戴天的建虏,后有恨之入骨、手握重兵的大明。 几十万大顺军民,夹在湖广这片四战之地,竟生出一种天地之大、无处容身的绝望。 风从帐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炭火忽明忽暗。 “都不用吵了。” 一直沉默的李过终于出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