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诸位受了招抚,便是我大明北伐的王师。这粮饷,自然由老夫亲自核算拨付! 绝不假手于地方州县的官员,更不会有一粒霉米、一文折色。 这点,李将军大可放心。” 郝摇旗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散了,一屁股坐回马扎。 高一功暗自松劲。 只要钱粮不被地方贪官盘剥,这几十万张嘴就有了活路。 堵胤锡端起茶碗,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将茶碗搁在案几上。 “至于诸位所请的总兵职衔,以及流伯爵位、大赦天下的明旨。” 他语气转冷,透着不容僭越的底线。 “事涉朝廷名器与国法纲纪,本官区区一个钦差,断然无法僭越做主。” 袁宗第和刘体纯齐齐皱眉。 不等他们发作,堵胤锡身子前倾。 “本官只能八百里加急,将诸位的诉求悉数奏报南京,由陛下圣裁。 只是,朝廷的旨意一来一回,尚需时日。” 堵胤锡语速放缓。 “如今已是冬月,风雪欲来。 当务之急,是这几十万军民如何熬过这个冬天,如何活下去! 李将军,你说是不是?” 李过心头一震。 官衔、爵位,那是虚的。 外头几十万连树皮都快啃光的家眷老小,才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催命刀。 这些日子筹备的粮草,节衣缩食也就够个把月。 待粮草耗尽,不用建虏来打,不用明军来剿,大军自己就会营啸。 堵胤锡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 “松滋、公安、石首沿江一带,经连年战乱,百姓逃亡,十室九空。 那一片,官田荒地不下数十万亩,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他转过身。 “朝廷本意,待诸位受抚之后,将其中膏腴之地划拨出来,专门安置诸位的随军家眷与老弱。 按口授田,免三年赋税!” “过冬的口粮、开春的种子、耕牛,皆由湖广布政司统一调拨发放!” 高一功猛地抬头,直愣愣地看着堵胤锡,呼吸变得粗重。 刘体纯捻须的手僵在半空,向来沉稳的脸上尽是错愕。 众人昨天只当钦差的安置田亩是场面话,没想到今日直接划出章程。 “土地”二字,对这群起于陕北饥荒、流窜了大半个华夏的流寇来说,有着比金银爵位更致命的诱惑。 他们当年为何造反? 地里刨不出食,官府还要逼税,活活把人逼上绝路。 十几年来,他们从西北打到中原,从北京退到湖广,走到哪抢到哪,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如今,大明不仅不杀他们,还要给他们分地,给他们耕牛种子,免税三年! “冬天之前,由朝廷拨粮,大军协助家眷筑好圩寨,伐木建屋,先将这个寒冬熬过去。” 堵胤锡继续描绘那幅蓝图。 “待到开春,便可下地播种。 从今往后,男丁披甲入伍,随军打仗;妇孺留在后方,耕织自养。” 他声音低沉有力: “诸位,难道你们真想让自己的妻儿老小,世世代代跟着你们在刀尖上舔血,在荒山野岭里颠沛流离?” 男丁入伍打仗,妇孺耕织自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