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南京极司菲尔路76号,第二行动大队副大队长,代号‘水蛭’。” 郑耀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沈文斌那双充满血丝与绝望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原名沈文斌,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航空机械专科第七期,民国二十六年淞沪会战前夕投靠李士群。你在南京雨花台还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靠着你寄回去的法币度日,在苏州平江路还藏着一个唱昆曲的外室,给你生了个刚满两岁的儿子,名叫沈念祖,我没说错吧?” 沈文斌原本充满死灰与不甘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极度惊恐的哀鸣! 他自以为改名换姓潜伏大半年天衣无缝,甚至连南京汪伪总部的档案都做了绝密伪装,却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在谈笑间,将他所有的底细、师承、叛变时间乃至最隐秘的家眷藏身地,扒得一干二净! 齐公卿手腕微微一抖,“咔哒”一声将沈文斌脱臼的下颌骨重新接合了回去。 沈文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颤抖如筛糠,所有的顽抗意志与特工尊严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穿碾碎,瘫在冰冷的泥水里如同一滩烂泥。 “郑……郑耀先……军统六哥……”沈文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图纸……图纸我一张都没带走,全在胶卷里……放过我的家人……求求六哥放过我的老母和孩子……” “想保你儿子的命,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郑耀先将吸了半截的香烟扔在脚下,靴底缓缓碾灭,眼神骤然化作两道冰冷的寒芒直射沈文斌的双眼: “你在后山打蓝光信号接应的,是日本梅机关驻西南的行动队长‘黑雕’吧?他们的人马藏在什么地方?今晚除了盗取蓝图,还有什么针对滇缅公路和P-40车队的破坏阴谋?老老实实说出来,我给你儿子留条活路!” 沈文斌狠狠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瘫软,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颤抖供述道: “黑雕……黑雕带了三十名日本陆军特战死士!他们根本不在昆明城里,他们潜伏在滇缅公路安宁段最险要的‘老鹰嘴’盘山道!” 沈文斌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凄厉地喊道: “美军从仰光运送第二批、整整十八辆大卡车的P-40战机核心阿利森发动机与备用雷达元件车队,今夜两点半必须通过老鹰嘴!黑雕在悬崖两侧埋了整整三十公斤高爆炸药,要在雨夜制造人工大塌方,把整个车队连人带车彻底炸进万丈深渊!” 就在沈文斌供出老鹰嘴绝密情报的同一时刻,远处机场跑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吉普车引擎咆哮声。 两道雪亮刺眼的远光车灯撕破黑夜,径直冲到了砖窑废墟旁。 车门猛地推开,美军顾问陈纳德将军披着陆军飞行夹克,在一众荷枪实弹的美军宪兵护卫下大步跃下车来。陈纳德的鹰钩鼻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刚毅,而当他看到被死死按在地上戴着特工夜行衣的沈文斌,以及赵简之手中捧着的微缩胶卷暗盒时,这位性格火爆的美军指挥官脸上骤然闪过一抹极度的惊骇! “郑特派员!这……这就是潜伏在机场内部的日本间谍?”陈纳德快步上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郑耀先神色沉稳,抬手将那卷完整的SCR-268机载雷达绝密蓝图原件递到陈纳德面前,用极其纯正的英语从容说道: “将军,保险箱里的蓝图原件完好无损,但敌人的胃口远不止于图纸,日本梅机关三十名特战死士,此刻正埋伏在滇缅公路安宁老鹰嘴,企图炸毁运送P-40发动机的美军车队。” 陈纳德看了一眼手中的蓝图,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沈文斌,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摘下军帽,极其郑重地向郑耀先敬了一个标准的美国陆军军礼: “郑,上帝保佑中国有你这样的王牌特工!今夜在滇缅公路上,我陈纳德和美军飞虎队的所有重型装甲车,全部听从你的指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