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手腕微微一翻,青花瓷碗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轻响,稳稳回正! 随后,郑耀先单手提起那柄滚烫的紫砂壶,手腕下沉,一道澄澈如琥珀般的淡绿水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地注入碗中。 “翻碗不翻底,进门见龙头。” 郑耀先开口了,一口极其纯正、带着老洪门大舵特有的江湖切口脱口而出: “风从龙,云从虎,天下袍哥是一家。九爷摆这三十六碗滚龙阵,吓唬外乡的买办商贩尚可,在郑某面前摆出来……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陈九爷手里的核桃猛地一顿,眼底深处骤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浸淫江湖几十年,深知这套“滚龙阵”是清末同盟会时期流传下来的绝密阵法,外人根本不可能在一秒钟内看出破绽并以正统龙头切口破阵! 郑耀先端起茶碗,轻轻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嫩绿雀舌茶芽,抿了一小口,赞叹道: “雨前雀舌,鲜嫩甘冽。可惜啊九爷,沸水温度高达百度,若是直接浇在细嫩的雀舌上,茶香未出,茶芽便已经被开水彻底烫焦发苦了。为人做事,也是这个道理。” 陈九爷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冷哼一声,将两枚核桃重重拍在桌面上: “郑处长,明人不说暗话!王麻子是我手下的巡江舵头,他在半道上暴毙,死无对证!你今天孤身带一个人闯我聚宝茶楼,若是想拿袍哥开刀立威,我陈九手下的几千弟兄可不是吃素的!” “死无对证?”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缓缓伸入长衫内衬口袋,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薄薄信笺,随手扔在了陈九爷面前的茶水渍里。 “九爷,王麻子虽然死了,但他藏在江北暗室夹墙里的那本红皮流水账,现在就摆在戴老板罗家湾十九号的办公桌上。” 郑耀先神色冷酷如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民国二十八年四月十二日,汉口汪伪水运统制局汇入重庆交通银行三十万法币,户头是你陈九爷二房姨太的本名;五月三日大轰炸前夕,三艘走私快船从江北码头接驳了六箱汉口日特提供的雷汞引信,其中四箱分给了王麻子,剩下那两箱……” 郑耀先抬起深邃如寒潭般的双眸,死死盯住陈九爷面无人色的脸: “剩下的两箱,整整一百枚特种爆破雷管引信,此刻就藏在嘉陵江边一号干货栈底层的特级干辣椒麻袋里!陈九爷,勾结汉口汪伪水运,倒卖日寇炸药引信企图炸毁第二兵工厂,按战时军事委员会特级戒严令,这叫通敌叛国,诛灭九族!” “轰!” 陈九爷的脑海中犹如炸开了一道惊雷,原本布满凶光的面孔在短短半秒钟内褪尽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死在太师椅上! “哗啦!” 屏风后原本埋伏的几十名袍哥打手听到“通敌叛国”和“诛灭九族”这八个字,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砍刀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颤抖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站在郑耀先身后的齐公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修长的右手猛地化作一道残影,那柄沉重乌黑的二十响晋造大肚匣子驳壳枪,已经冰冷而狠辣地狠狠顶在了陈九爷左太阳穴的头皮上! 击锤在瞬间拉开,杀意刺骨! “噗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