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待几轮各地士子陆续登场后,水榭西侧看台的关中将领按捺不住了。 为首将军看向身边青年道: “云霆,到你了,去给那帮京城少爷们开开眼。” 青年站起身来。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那是关中亚元贺云霆吧?” “正是他,贺家几代从军,在关中颇有名望。” “唉,将门出来的举人,不知文采如何。” 贺云霆面上没有世家子弟的脂粉气,眉峰如刀,带着关外风霜磨砺出的硬朗。 他朝左右同袍略一抱拳,迈着大步走上汉白玉圆台。 行至台前,他面朝主阁评委席,端端正正施了一礼。 “关中贺云霆,见过戚老尚书,见过诸位大人。” 声音浑厚,顺着水面传出很远。 主阁之上,戚远舟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听说你在陇右军营待过?” “回戚老,待过三年。” “做过什么?” “押送军粮,核验马料,修过两处关隘,也跟军中斥候出过关。” 戚远舟又问道: “既见过边地风霜,今日准备写什么?” 贺云霆抬起头。 “晚辈要写的花,不在园中,也无人折取簪戴。” “它生于秦川绝壁,开在九边风雪。” 园中不少士子面露疑惑。 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风雪绝壁,还有什么花能活?” 旁边一名关中士子笑道: “等着听便是。” 戚远舟抚须点头。 “关中汉子,不必拘泥虚礼,有什么想法,写出来便是。” “晚辈遵命。” 贺云霆接过执事递来的毫笔,在案前稍一凝神,笔走龙蛇,朗声诵读。 “秦川莽莽,绝壑千重;朔风裂石,独木凌空。” “生于万仞绝壁,立于百战边关;迎风刀而不折,饮冰雪而长青。” “覆积雪而愈劲,傲风霜而弥坚。” “此乃秦川之雪松,亦我边关万千带甲之士!” 苍劲雄浑的赋文自他喉中吐出,犹如战鼓擂动。 漫天风雪的塞外绝壁、傲立悬崖的青松,连同披甲枕戈、横刀戍边的边关将士,扑面而来。 字字皆是九边御敌的报国场面,没有半句虚妄矫饰。 “好一个横刀于九边冰雪!” 看台西侧,关中士子们纷纷喝彩。 主阁评委席,几位主考官对视一眼,皆露赞赏之色。 “松立绝壁,兵戍关山。” “关中儿郎,果真一身傲骨。” 清河席位,江行简同样听得心潮起伏。 他与身旁的顾辞、赵文翰交换了个眼神。 从容起身。 薛明阳见状,勾起袁少游的肩膀。 “来了来了!” “终于轮到咱们自己人上场了!” “哎呀,薛兄淡定。” “江兄这一登台,咱们京报的头版素材先预定一版。” 陈良、罗承志与孙秉礼在书案前默契铺好宣纸,准备记录。 在同窗们的注视下,江行简微笑着迈步登台。 他步履轻缓,如春风拂柳。 行至圆台中央,江行简朝评委席深深一揖,随后目光扫过满园才子。 “工部生员江行简,得拙赋一篇,题为《嘉禾黍稷赋》。” 话音刚落,东侧世家席位中传来几声嘲讽。 “贺兄写雪松,那是咱们大奉威武的边关将士,卫国戍边,御敌千里。” “这嘉禾黍稷又是什么东西?” “工部出来的人,成日与沟渠泥土打交道,莫不是真把麦穗当成花了。” 长案前,江行简神色如常。 他声音清朗,如泉水漫过青石。 “粤若神农敷土,后稷肇祥;风动平畴,翠浪如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