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最后一行,他落笔稍缓,锋芒比先前更盛。 “虚怀劲节支大厦,凌云百尺见青天!” 十四个字出口,满园听客的心神都被带入那场天地风雨之中。 狂风渐歇,乌云散开。 晨曦越过连绵山峦,落在湿润的悬崖上。 风雨中苦苦支撑的修竹迎着天光舒展枝叶,叶尖的水珠一颗颗坠落,映着初升的日头。 岩缝底下,被它护住的几株幼笋顶着露水拔节而起。 一株,两株,百株。 转眼之间,便化作漫山遍野的苍翠竹海。 阳光落在沧浪园众人身上,观礼士子只觉得胸中阴霾随之一散,清朗无比。 水榭四周安静了数息,只余湖水拍岸的细碎轻响。 翰林院一位老登率先起身,眼中满是动容。 “好,好一篇《雨竹》。” “世人总以为刑名刀笔只有冰冷严苛,却不知若无规矩绳墨,风雨中的弱小草木,拿什么安稳长大?” 另一位朝中名宿抚掌轻叹。 “赵小友此篇,将规矩立在了天地之间。” “做人修身如修竹,守法度方能立天地;朝廷用法如竹节,有绳墨方能护万民。” “此等经世之志,才是盛世君子该有的心胸。” 评语落地,两岸士子纷纷叫好,喝彩声不绝于耳。 “说得真好!” “刑名非苛察,正气在心间,这才是刑部官吏该有的风骨!” “以后谁再说刑部的人只会抄家拿人,我跟他急!” 圆台之上,赵文翰面色平静,朝评委席躬身一礼。 清河席位,顾辞唇角扬起。 “赵兄的文章,向来是见字如面。” “不争浮名,不弄玄虚,端端正正立在天地之间。” 江行简眼中尽是欣慰。 “是啊。” “从清河一路走到帝京,赵兄心中那杆尺,从来都是这般。” 江南道席位,季伯明望着赵文翰,端起茶盏遥遥一敬。 赵文翰拱手回礼。 两位年轻才子隔水相望,以文论道,各有所长。 一人写幽兰慎独,守的是无人处的本心。 一人写雨竹持正,立的是风雨中的法度。 一个守心,一个立法。 既无门户私怨,也无南北相轻,只剩读书人之间坦坦荡荡的敬意。 几名年长文士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分。 大奉文脉当兴。 就在满园赞叹不绝时,东侧看台花栏旁忽然闪出一道娇俏身影。 方妙妙怀里捧着一束刚折下的新鲜海棠,提着裙摆,轻快跑过白玉石桥。 “赵大人!” “给你的!” 她落落大方,将那束带着露水的新花塞进赵文翰怀里。 少女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笑意。 “你今日写得很好,我说过会来给你加油的。” 赵文翰抱着花枝,整个人怔在原处。 一向端肃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晕,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方……方姑娘。” “大庭广众之下,这、这……” 枉他平日里背诵大奉律例顺畅无比,此刻对着眼前的姑娘,舌头却打了结。 “这什么?” 方妙妙歪着脑袋。 “文会又没有规定,不许送花啊。” 台下薛明阳本来准备吃东西,见到这一幕,乐得直拍腿。 “哈哈哈哈!快看老赵!” “小爷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铁树当真开花了!” 袁少游将折扇敲在桌边。 “我去,赵兄好眼光啊!” “这位姑娘生得灵气十足,半点不输清影妹妹。” 陈良、罗承志与孙秉礼也跟着笑出声,引得周围看热闹的士子一同起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