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顾辞眼中闪过一抹惊色,连忙伸手相扶。 “殿下折煞下官了。” “何故行此重礼?” 魏岳直起身子,那双深邃坚毅的眼眸定定看向顾辞。 “这一拜,魏岳不仅是代表自己,更是代沿海数十万苦熬的灶户,拜谢顾兄的大恩。” “魏岳久在两淮,亲眼见过世家把控的盐场是什么光景。” “烈日暴晒,踩在滚烫的卤水里,皮肤被盐碱咬得溃烂流脓。一家老小起早贪黑,到头来连一口糙米都吃不上,盐利全被世家大族凭着盐引搜刮殆尽。” “直到五年前,顾兄献出晒盐法与制盐策。” “部分沿海州县试行新法,盐产大增。” “那些濒死的灶户才终于从熬波之苦中解脱出来,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魏岳语气沉缓,字字发自肺腑。 “那篇《悯农》,‘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魏岳早已手抄成册,日日带在身边反复研读。” “满朝公卿赞叹的是顾兄入京后查旧案的手段,但在魏岳眼里,顾兄最令人钦佩的,从来不是什么辞藻风流。” “而是顾兄这颗知民间疾苦、行经世济民的士人仁心。” 顾辞迎着这位坚毅皇子的目光,神色郑重。 在这个满朝公卿皆在名利场中汲汲营营的时代,能有一位皇子将目光落在底层的灶户与泥土之上,实属罕见。 顾辞退后半步,正色还了一揖。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辞不过是写了几张纸,真正在地方风吹日晒、顶着世家压力苦熬的,是殿下。” “殿下这声谢,顾辞受之有愧。” 魏岳听见这话,原本冷硬的面容稍稍和缓下来。 他没有再客套,拉着顾辞的衣袖在案旁坐下,全无半点皇族架子。 “早就听老师说,顾兄是个务实之人。”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两人就着盐政的细则、灶户的安置以及通惠河漕运的利弊,你一言我一语地畅谈起来。 言辞间没有空泛的圣人教化,全是账目、损耗与民生实务。 陆正明与戚远舟坐在上首。 两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掩的欣慰。 茶水续了三巡。 谈及朝堂政令下发到地方的重重阻碍,魏岳的面容渐渐凝重起来。 他端起茶盏,望着水面浮起的茶叶,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