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炜杰从西门走出京城饭店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他没有走正门。老周的提醒不是客套——这栋楼里还有孙德全的人,那些穿制服的不一定都是工作组的人。孙德全在位十五年,树根扎得太深,拔起一棵树,土里的根须还在。 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张建国半张脸。 "上车。" 炜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股烟味混着皮革味扑面而来。 "孙德全被带走了。"张建国发动车子,"但事情没完。" "我知道。" "刘军两个小时前离开了网信实名办公室。"张建国说,"不是回家,是去了城南的一个废弃仓库。跟他一起的,有六个人。" 炜杰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刘伟呢?" "已经跑了。"张建国说,"孙德全被带进电梯的时候,刘伟的车已经过了通州收费站,往天津方向。他手里有钱,有护照,有去东南亚的机票。" "他不会一个人跑。" "对。"张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炜杰一眼,"他把网信实名的服务器硬盘带走了。所有数据,域名注册记录,用户资料,还有——他和刘军这些年洗钱的全部账目。" 炜杰闭上眼睛。 刘伟带走的不只是硬盘,是筹码。只要有那些数据在,刘军就还有谈判的本钱。那些域名注册记录里,有多少是孙德全批的,有多少钱是从那些域名里流出来的,刘伟比谁都清楚。 "炜杰,"张建国说,"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刘军,不是刘伟,是那十三个名字。" "我知道。" "账本上有十三个还在位子上的人。孙德全倒台,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切割,是灭口。"张建国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胡同,"灭口分两种。一种是灭孙德全的口,让他在审讯室里永远开不了口。另一种是灭你的口——因为你是那个把盖子揭开的人。" 炜杰没有说话。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你不要回千度办公室。"张建国说,"不要去任何固定住所。不要见任何不必要的人。" "苏晓棠呢?" "我已经安排人把她从住处接出来了。"张建国说,"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你现在不能去见她——你去了,她就不安全了。" 炜杰看着窗外。胡同很窄,两边的墙上有斑驳的标语,阳光被屋檐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落在挡风玻璃上。 "建国哥,五家公司那边,什么情况?" "千度正常运营。李彦强不知道京城饭店的事,还在实验室里调他的检索算法。"张建国说,"万里巴巴那边,马阳今天下午要签一份国际站的合作协议,对方是美国一家做跨境批发的平台。腾信的用户数还在涨,马化斌推了一个新功能,叫'群',用户可以建群聊天。易网的股价在3美元上下波动,丁立把游戏部门从海外搬到了上海。携程那边,季远谈下了华东地区三百家酒店的独家协议。" 炜杰点了点头。五家公司都在正轨上。这就是他想听到的。 "但有一个问题。"张建国说,"刘军在离开网信实名之前,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给五家公司所有的域名注册信息,发了一份'提醒函'。"张建国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张纸,递给炜杰,"说五家公司的域名注册资料存在'不实信息',要求七十二小时内提交补充材料,否则将启动域名注销程序。" 炜杰接过纸,看了一眼。 这是一份打印函,盖着网信实名的公章。措辞很正式,但每一条要求都指向一个目的:拖住五家公司。补充材料包括企业法人原件、股东名单、注册资本验资报告、服务器托管协议——这些东西不是三天能凑齐的,尤其是注册资本验资报告,需要银行出具,而银行走流程至少要一周。 "这是拖延战术。"炜杰说,"刘军知道域名注销程序一旦启动,即使最后不注销,也能拖住我们至少一个月。一个月里,用户无法访问网站,投资人会撤资,合作商会解约。" "还有更麻烦的。"张建国说,"这份函抄送了一份给通信管理局。孙德全虽然被带走了,但通信管理局还有他的副手,姓冯。冯副局长今天早上刚被工作组谈过话,现在正是惊弓之鸟。刘军这份函递上去,冯副局长为了自保,很可能会直接批准域名注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