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把把倒插的枯骨。 李玉梅正蹲在自家院子的菜地里,手里攥着一把野草,一下一下地拔着。 她的动作很慢,每拔一棵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思量什么。 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青烟,灶台上炖着一锅鸡汤,香气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刻意压着步子。 李玉梅抬起头,看到院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迈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风尘仆仆的人。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没有流泪,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笑了:“大壮,回来了?” “回来了,姐。”王大壮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发间沾的一片枯叶摘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那就好,嫂子给你们炖了鸡,还有腊肉炒蒜苗。”李玉梅侧身让开路,朝灶房努了努嘴,“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王大壮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她面前,认真地问道:“姐,村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李玉梅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来谈地的事,我没答应。他们给的条件听着诱人,但我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那个姓吴的,还来过吗?” “来了一次,被我挡回去了。”李玉梅垂下眼帘,声音平淡,“他说村里的灵气脉动异常,已经引起了燕京那边的注意,如果不配合,会有更高级别的人来处理。我问他,凭什么。他说凭他手里有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王大壮眉头一挑。 “我没看。”李玉梅抬起头,目光平静道:“文件可以造假,政策可以曲解。但我住了五年的地方,谁想动它,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她说话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正是这份平淡,让王大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个曾经柔弱的在风雨中独自撑着破屋的女人,如今已经能站在村口,为一个村子挡住外来的手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玉梅的手有些凉,指腹还沾着泥土,但他握得很紧道:“姐,这件事我来处理。那个姓吴的要是再敢来,我来见他。” “好。”李玉梅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走,“先吃饭,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 …… 夜晚的灶房里,煤油灯的光线昏黄而温暖,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又长又淡。 李玉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炖鸡、腊肉、炒青菜、一盘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她坐在王大壮旁边,慢条斯理地给他夹菜,每夹一筷都要说一句“多吃点”。 南宫婉端坐在长条凳的另一端,青霜剑横放在膝上,吃饭的动作斯文而克制,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叶无双倒是放得开,端着碗蹲在门槛上,一边吃一边透过院门打量着夜色中的村子,蜜色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军旅中人特有的警觉。 唐幽幽没上桌,而是倚在灶房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个小碗,慢悠悠地喝着汤。 林语嫣坐在李玉梅对面,正翻开笔记本跟她说归墟里的发现,说到先秦方士的文字时,李玉梅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问的问题竟有些专业。 王大壮端着碗,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有种恍惚的踏实感。 从归墟归来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