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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球正在转动。

    它看到了他。

    陈默的意识开始崩解。他的灵魂结构在光球中扩散，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迅速模糊。

    不行。

    他抓住自己的意识碎片，强行凝聚。

    我是陈默。我是考古学者。我来自地球。

    他重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光球中的触手开始退缩。它们感受到了威胁——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结构正在写入契约节点，正在改写规则。

    陈默的耳边响起低语。

    不是语言。是意义直接灌入脑海——旧日支配者的愤怒，契约被篡改的惊恐，以及某种更古老的、更深沉的东西。

    恐惧。

    它们害怕了。

    陈默抓住这个机会，把意识沉入光球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缝。

    裂缝的对面是宇宙——黑暗的、冰冷的、无限的宇宙。那颗巨大的眼球悬浮在裂缝对面，正盯着他。

    眼球张开了嘴。

    不是嘴。是裂缝。裂缝中有无数颗更小的眼球，每颗眼球都在转动，都在看他。

    陈默的意识开始燃烧。

    “陈默！”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死。”

    他想起她的脸。想起她拔剑时眼中的光。

    不能死。

    陈默咬紧牙关，把意识注入裂缝。

    光球开始膨胀。

    金色的光芒从核心爆发，吞噬了整个地下空间，吞噬了塔身，吞噬了灰白色的天空。

    阿尔德里奇站在塔顶，看着下方涌上来的光。

    “小子。”他低声说，“你比我想象的疯。”

    他张开双臂，体内的圣光开始燃烧。

    塔身开始崩塌。

    光脉断裂，墙壁碎裂，空间折叠。那些触手从裂缝中缩回，被光追上，烧成灰烬。

    阿尔德里奇的身体化作光柱，直冲天际。

    “关门了。”他笑着说，“永别。”

    光吞没了一切。

    银月城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裂开——是空间本身裂开。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城市。

    塞西莉亚站在法师塔废墟前，看着天空。

    她的掌心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那是陈默留下的。

    “你做了什么？”她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天空的裂缝开始闭合。光慢慢消散。

    但塞西莉亚掌心的金色纹路没有消失。

    它们在跳动。

    像脉搏。

    像心跳。

    像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 * *

    宇宙深处。

    那颗眼球睁开了。

    它看着埃尔德兰的方向，瞳孔收缩。

    契约被修改了。

    后门变成了陷阱。

    但陷阱的主人——那个穿越者——还活着。

    眼球闭上。

    然后又睁开。

    它开始等待。

    等待那个穿越者从门里出来的那一天。

    到时候——

    它会把他的灵魂一片一片撕碎。

    * * *

    银月城的钟声再次响起。

    不是教堂的钟。

    是法师塔废墟下传来的。

    一声。

    然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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