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默想闭嘴。但喉咙里的振动还没停,声带还在发那个音节,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车上坡,停不下来。 门后的人又喊了一声。 “陈默——快出来——要塌了——” 土块掉落的声音连成了片。探方在塌。那人在最后一层土后面,声音被土埋了一半,闷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手指上沾着红土。不是埃尔德兰的红土——是三星堆的红土,黏性大,水分足,干了以后会裂成龟裂纹。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东西,像是炭屑,又像是烧骨碾碎后的粉末。 手在光里晃了一下。 像是想抓住什么。 陈默盯着那只手。他认识那只手——不是认识手指的纹路,不是认识掌心的疤痕,是认识那种握法。中指和无名指微微曲起,小指伸直,像是要去握一把铲子的柄。 考古队员握铲子的习惯动作。 他自己也会这样。 深空之眼的回声贴着右胸空洞低语。 “答应他。” 声音像蛇贴着地面滑行,低而滑,带着温度。 “只要你答一声,雷诺的心就还给你。” 陈默闭上嘴。 审判之焰的粉末还在右胸底部沙沙响,像沙漏在漏,像时间在流。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照得他左手骨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门后的人在喊第四声。 声音已经开始哑了。 “陈默——快——” 土塌下来的声音盖住了最后一个字。 陈默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雷诺的快心跳,是他自己的,被压在雷诺胸腔里那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本应不存在的心——正慢慢加速。 六下。 七下。 第八下的时候,右胸深处又响了一声。 吱呀—— 门缝又宽了一指。 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不是惨白的光了——是橙黄色的,带着尘土颗粒的,像探方里矿灯的颜色。 有人在光里伸出手。 手指上还沾着三星堆的红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