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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

    它说出了第一个字。

    声音和陈默一模一样。

    王工愣住了，低头看了看陈默，又抬头看向帐篷门口——那里没有人。声音是从陈默喉咙里出来的，但陈默根本没动嘴唇。

    “陈默。”

    无面人完整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暗红走廊的地面猛地一震，金色网络从地面浮起，像血管一样爬上无面人的脚踝、小腿、大腿。

    它在注册。

    陈默的左腿内侧，金色血线的断端开始延伸——不是向外生长，是向内，朝骨骼深处钻。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刺进骨髓，陈默的右手猛地攥紧床单，指甲嵌进掌心。

    王工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你刚——”

    “我叫陈默。”

    陈默抢在无面人之前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从地球身体的喉咙里冲出来，沙哑，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两个空间同时静止了。

    暗红走廊里，骨壁停止了收缩。金色网络停在无面人的膝盖位置，不再向上蔓延。无面人的嘴唇还张着，但声音消失了，像一台突然断电的录音机。

    监护仪上的数字从“31”跳成了“32”。

    不是倒计时。

    是注册码。

    审判系统的声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冷得像金属在骨头上刮：

    “有效身份已捕获。正在注册——”

    陈默的右眼看见王工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然后变成惊喜。地球身体的心跳在加速，但不是恐惧——是胜利的兴奋。

    他做到了。

    他在无面人之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陈默。”审判系统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身份索引已重建。欢迎回来——”

    暗红走廊的金色网络开始退潮，从无面人的膝盖缩回地面，像被抽走的水流。骨壁的收缩也停了，走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宽度。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雷诺的身体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来，左腿内侧的金色血线不再发烫。他赢了。他夺回了自己的名字，审判系统承认了他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你刚才报出的不是名字。”

    雷诺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干得像砂纸刮过颅骨内壁。

    “是坐标。”

    陈默愣住了。

    “第三十二秒。”雷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审判系统不是用名字来识别身份。它用名字来定位灵魂的锚点。你刚才告诉它的不是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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