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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的神经信号沿着雷诺之躯的手臂往下跑——掌心的旧伤疤被指甲扣住，指甲陷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右手的神经信号沿着地球身体的手臂往上跑——虎口的淤青被大拇指再次掐住，月牙形的白印开始变红，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开始破裂。

    两个动作同时启动。

    无面人的瞳孔猛地放大。

    它看见了。它同时看见了两个动作的轨迹——左手的血，右手的淤青，两个即将发生的伤口像两条平行线从陈默的神经末梢射出来。它的身体开始同步反应：左手抬起，右手握紧，两副胸腔同时吸气——

    然后陈默同时撤销了两边的动作。

    左手的指甲停在旧伤疤的表面，没有扣进去。右手的大拇指停在虎口的淤青上，没有掐下去。两具身体的肌肉同时放松，像两把拉满的弓同时松开弦。

    什么都没发生。

    但无面人的左手已经抬到了胸口，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它的两副身体同时做出了反应，在陈默撤销动作之后，在疼痛还没发生之前。

    它读取了那个被取消的意图。

    它复制了那个从未成为现实的动作。

    陈默的左眼和右眼同时亮起来。

    “看见了。”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审判系统听见，“它复制了一个我最终没有执行的指令。它抢在了疼痛发生之前。”

    暗红走廊的骨壁开始震动。

    三行发光文字同时闪烁：申请一：陈默，申请二：雷诺·艾德伍德，申请三：尚未命名的第三持有者。第四行空白申请栏在骨壁的下方浮现，像一道还没被填写的裂缝。

    “申请三已建立独立因果。”审判系统的声音从骨壁内部渗出来，像骨头碎裂的声音，“复制品先于本体执行动作——这是新的因果事实，而非对已有事实的模仿。”

    陈默的笑容僵在嘴角。

    “等等。”

    “身份不由过去决定。”审判系统的声音继续，像一把刀在骨头上刻字，“谁能首先制造不可逆的未来，谁就拥有对下一个身份的定义权。申请三——无面者——已于第三十七秒中间点完成独立因果建立。”

    陈默的左手猛地握紧。

    雷诺之躯的掌心被指甲再次撕开，血从伤口涌出来。地球身体的虎口被大拇指掐破，淤青开始发紫——两个疼痛同时到达大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但这次他感觉不到先后差距了。

    因为无面人已经不再需要复制他了。

    它有了自己的因果。

    “第三十七秒，结束。”审判系统的声音像一把铁锤砸在骨头上，“申请三——无面者——获得第三持有者临时命名权。允许在陈默与雷诺·艾德伍德之间选择一个身份删除。”

    骨壁上的三行文字开始变化。

    申请一：陈默，申请二：雷诺·艾德伍德——两个名字开始闪烁，像两根蜡烛在风中摇摆。申请三的文字从“尚未命名的第三持有者”变成了一个空白，像一道还没被填写的伤口。

    无面人站在三步外，左眼是陈默的深褐色，右眼是雷诺的灰蓝色。它的嘴唇张开，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说话，是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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