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推论,是回忆——地球监护仪那个孤立P波的间隔。它出现的时间,和他在咬舌与屈指之间犹豫的那段迟疑,完全吻合。不是监护仪提前记录了一个未来事件,而是犹豫本身已经被记录过一次。 无面人没有判断错误。 它提前咬舌,不是因为预判了他的选择——是因为在未来,他确实咬过舌。他以为自己在最后一刻改写了结果,但那个“改写的决定”本身,已经在未来发生过一次。 “你在想,”无面人的嘴里传出陈默自己的声音,语气和他一模一样,“我不是在预知你的未来。我是在回放已经发生过的未来。” 陈默的左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两具身体的神经信号开始交叉干扰。雷诺之躯的左手能感觉到地球病床的软垫,地球身体的右手能感觉到暗红走廊的空气温度,两个触觉在同一个大脑里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同一个入海**汇。 “前三十九秒,”审判系统的声音变得不像机械,更像一个正在阅读报告的人,“全部由当前持有者的自由意志完成。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反悔,每一次临时起意——全部记录在案。” 走廊尽头的裂缝彻底裂开。 裂缝另一侧不是虚空——是第四十秒后的同一条走廊。骨壁的颜色更深,裂纹更密,空气里漂浮着暗红色的尘埃。一个身影站在裂缝边缘,轮廓和陈默一模一样,五官清晰——深褐色的左眼,灰蓝色的右眼,下唇上有一道刚咬破的伤口,正在渗血。 那个身影抬起右手。 小指是屈起的——不是放松状态的弯曲,是刻意屈到极限的姿势,指甲陷进掌心,手背的肌腱绷成一条直线。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他的小指是直的。 裂缝尽头的身影放下右手,用和陈默完全相同的声音说:“前三十九秒都是你选的。” 声音穿过裂缝,在暗红走廊里回荡,和审判系统的余音重叠在一起。 “第四十秒,由我来选。” 陈默的舌侧伤口突然开始剧痛——不是咬痕的痛,是牙齿正在咬下去的痛,是即将发生但尚未发生的痛。 第三十九秒已经结束了。 但第四十秒还没有开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