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默盯着那行字,舌根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第八个动作等待执行。”医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玻璃,“屏幕没有新波形,只有这行状态提示。”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抵着床沿,弧形裂纹在圣光余视中缓缓闭合,像一只正在合上的眼睛。他感觉不到任何外部信号,感觉不到任何异常节律,感觉不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意志。但那只手已经完成了一套完整的动作序列,而他甚至没有产生过执行它的念头。 零点四七微秒。 不是传输延迟,不是设备误差,不是任何可以修正的系统偏差。是他的意志与他的身体之间被人为制造的先后差——先有动作,后有决定,先有结果,后有原因。 陈默慢慢收回手,盯着指尖上那个还在发红的落点。 “第五十七秒。”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不是命令,不是信号,不是任何来自外界的东西。” 医师没有说话。 “是预定。”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行尚未到来的时间戳,“对方不是在控制我此刻做什么,而是在告诉我——这件事已经做完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监测室的灯光闪了一下。 陈默感觉到右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神经冲动,不是肌肉收缩,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像骨骼在调整自己的位置,像关节在寻找新的活动角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异常,肌肉没有任何颤动,但那种移动感清晰得像有人在他的骨头里转动一个齿轮。 “第五十七秒。”陈默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终于出现一丝裂缝,“第八个动作——”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不是受意志控制的,不是受神经支配的,是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自动地、精确地、毫无偏差地——指向了监测室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指尖正对门缝。 像在等待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