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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主任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瞳孔里还有光，虽然布满血丝，但至少能聚焦。他盯着陈默看了三秒，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你……不该拦那把剪刀。”

    陈默眉头一紧。

    “第六声——”李主任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不是从门后来的。”

    “我知道。”陈默说，“你说过了。”

    “不。”李主任摇头，动作很慢，像脖子里的骨头在响，“你没听懂——第六声不是门后传来的，是有人在屋里替门敲。”

    陈默愣住了。

    屋里。

    隔离区手术准备间里，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

    他低头看向李主任掌心——那只第三只手还在，但已经不再往外冒黑线了。三根线从李主任掌心穿过医护指缝，最后收进陈默的右手掌心里。

    线在他皮肤下游走。

    他成了新的节点。

    陈默盯着自己的右手，看见掌心皮肤鼓起一个包——不是血肿，是指节从内侧往外顶。一下，两下，节奏和门后敲击完全一致。

    李主任盯着陈默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刚才……看见了第五个人。”

    “在哪里？”

    “在你身体里。”李主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不在你身后——在你身体里。像你体内还有一个人，正在学会怎么用你的手。”

    * * *

    白灯开始闪。

    不是之前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是像电压不稳的抽动，灯管里的光越来越暗，每一次熄灭的时间都比上一次长。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个鼓包在动——指节从内侧往外顶，顶得皮肤发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试着握拳，但手指不听使唤，五根指头像被线牵住，自己开始调整角度。

    拇指屈起。食指伸直。中指扣住无名指。

    这是一个敲击的手势。

    “别让它敲。”李主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让它敲了，你就是门的一部分——”

    陈默盯着自己的手。

    他知道李主任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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