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 一、裂口里的手术室

    剪刀刃口压进白纹。黑线从中间崩开，裂口扩大到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陈默盯着那道缝——倒置的无影灯亮着，但不是一盏，是两盏。现实手术室只有一盏白灯，裂口里却多出一盏，光从下方往上打，把一张手术台的边缘照得发蓝。台面朝下，地面朝上，像有人把整间手术室粘在天花板上。

    医生握剪刀的手在抖。不是他抖，是他腕骨里的青黑指印在动——五根手指从骨头内侧往外顶，每一下都让剪刀刃口往前滑一丝。刃口已经切开白纹的边缘，黑线表面崩出更多的细纹，像冰面承不住重量。

    “按住他。”陈默说。

    两个医护冲上来按住医生的小臂。但他们的手刚碰到医生的皮肤，指尖就僵住了——不是被制止，是他们的手背浮出浅淡的指痕，像有人从内侧顶着他们的骨头。

    医护A松开手，掌心多了一道极细的黑线。

    不是从外面画上去的，是从皮肤底下浮出来的，像血管突然变了颜色。

    陈默右肩焦痕猛跳。他看见那道黑线和李主任胸腔上的线一样细，一样从掌心穿过指缝，最后收进一个看不见的方向。

    “别碰他。”陈默压低声音，“碰他的人都会被借力。”

    医护B已经松了手，但他的手背还在鼓——不是他想鼓，是指骨被什么东西从内侧顶着，像有人在他的骨头里翻了个身。

    剪刀又往前滑了半毫米。

    裂口里的倒置手术室更清晰了。陈默能看见手术台边缘有一截手臂垂下来——和李主任一样的姿势，但那只手的手背朝上，掌心朝下，像被人从反面按在台面上。

    那不是镜像。

    镜像的手心应该朝上，但那只手的手背朝上。

    裂口里的画面不是反射，是另一间真实的手术室。

    ## 二、数错的一根指节

    陈默侧过身，盯着李主任垂落的手掌。

    掌心的第三只手还在动——不是抓握，是指节在数数。一根，两根，三根，每数到三，医生腕骨里的青黑指印就会推剪刀半毫米。

    节奏一致。

    门后的敲击、油滴的声响、第三只手的数数、医生腕骨里的推挤——全是同一套节奏，同一个源头。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右肩焦痕的跳动压进嗓子眼，喊出一个名字。

    不是他的名。

    是雷诺·艾德伍德被植入前的旧名——他在银月城档案里翻到的那个，写在骑士团登记册第一页，被墨水涂掉又被人用指甲刮出来的那个。

    “卡——”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卡恩·索尔。”

    第三只手停住了。

    不是缓慢停顿，是指节在数到二的时候突然僵住，像钟表的齿轮卡进错误的位置。医生腕骨里的青黑指印也停了，剪刀刃口悬在白纹前，不再推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