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让所有人背对彼此——医生面朝墙壁,男医护面向墙角,女医护背对手术台。他自己站在中间,视线扫过所有人的后背。 “不要看任何人。”陈默说,“不要想任何人。” “不可能不想。”医生的声音从纱布后面闷出来。 “那就想点别的。”陈默说,“数数。数墙上的瓷砖。数监护仪上的波形。数什么都行,就是别想其他人。” 医生沉默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二号”胶布。胶布边缘也翘起来了,医用胶带在汗湿的防护服上粘不牢,边角微微翻卷。 他伸手,把胶布撕了下来。 不是换新的——是彻底撕掉,把写着“二号”的胶布从自己胸口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到器械台上。 “你在干什么?”医生的声音从墙壁那边传来。 “试试它认不认标签。” 陈默走到器械台前,把那团写着“二号”的胶布展开,贴在器械盘上。不锈钢盘面上多了一块白色的医用胶布,上面写着黑色的“二”。 他退后两步,盯着那团胶布。 没有变化。 器械盘没有抖动,胶布没有鼓起,不锈钢表面没有浮出任何青黑色纹路。 “它不认标签。”陈默说。 “那它认什么?”医生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团贴在器械盘上的胶布,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它要的不是名字、编号或声音,是人心里那一下“我知道你在叫谁”的确认。 他转头看医生。 医生的后背绷得很紧,肩膀在轻微发抖。男医护缩在墙角,纱布下面的呼吸声很重。女医护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气里回荡。 然后,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不是波形变化——是文字,黑色的宋体字,在监护仪的屏幕上逐字浮现,像有人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二号。 陈默盯着那行字,瞳孔缩成针尖。 “别回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回答。” 屏幕上的字没有消失。它停了两秒,然后,像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又跳出一行字: 回头。 陈默没有动。 他的后背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医生在看他,男医护在看他,女医护在看他。没有人说话,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手指戳在后背上。 屏幕上的字变了: 我知道你在看。 陈默的手指按在器械台上,指腹能感觉到不锈钢的冰凉。他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它在等他回应,是它在等他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没有青黑指印。没有掌纹。没有胶布。 但他的左胸,心脏的位置,皮肤底下有一阵轻微的刺痛——不是外伤的痛,是像有人用手指隔着胸腔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 陈默的呼吸卡住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回答。没有做任何确认的动作。 但他心里知道——它找到他了。 第(3/3)页